第149章 疼

“那么你与勿忘我,或者说与他代表的那一方,是如何结识的?”亨利再次问道,“只是单纯的好奇,无意窥探你的隐私。”

这个问题让塞缪尔沉默了片刻。

北大西洋冰冷的深色洋面,颠簸的甲板,被愚弄和驱策的反胃感,以及在美洲大陆上辗转的颠沛、像棋子般挪移的片段,不受控制地掠过脑海。

“……不太愉快。”塞缪尔最终给出了一个粗暴的回答。

“细节就不提了,弗拉德先生。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片段。”

亨利平静地看着他,没有追问,只是向后靠回轮椅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的声音温和,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幽默。

“不强求,毕竟,他总能用最彬彬有礼的方式,让你觉得自己像个在迷宫里裸奔的傻瓜,还得感谢他为你指了路——尽管那路可能通向一堵墙。”

“所以,抛开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吧。你能全须全尾地坐在这里,神志清醒,逻辑在线,甚至还能对我保持基本的礼貌……”

“这已经是一种难得的造化了。”

亨利微微一笑。

“那么,让我们回到你此行的正题上。”

他操控轮椅,转向侧面那排顶天立地的书架,伸出手。

指尖停在一本厚重的、书脊处却没有标题的皮质书本上,轻轻向内一按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从书架内部传来。

紧接着,一整排书架连同其后厚重的墙壁,开始缓缓向内滑开,露出一道两人宽的幽深入口。

“跟我来。”亨利操纵轮椅,灵活地转向那道暗门。

塞缪尔起身跟上,他身材还算高大,需要微微低头才能通过那道暗门。

身后的书架在他们进入后,又无声地合拢,仿佛从未开启过。

门后是一段不长的旋转坡道,墙壁上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灯带,提供了足够的照明。

坡道尽头,是一扇看似普通的橡木门。

亨利推开门,轮椅滑入其后的空间。

这里还算宽敞,墙壁是未经修饰的原始岩壁,同样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灯带。

暗室中央一座巨大的L形工作台,黑曜石台面光可鉴人。

工作台一端摆放着数十个形状各异的玻璃器皿,另一端却是一架崭新的复合显微镜和一些带有屏幕的仪器。

侧后方,一座庞大的恒温冷藏柜靠墙而立,玻璃门后,数百支编码的安瓿瓶整齐陈列,里面液体色泽从暗红到琥珀不一而足。

另一面墙则是塞满了各样典籍与笔记的书架,旁边一张阅读桌上,还摊开着写满复杂公式与记录的手稿。

亨利操控轮椅,无声地滑向工作台,苍白的手指拂过台面。

“欢迎来到我的‘沉思间’,塞缪尔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在寂静的岩壁间微微回荡。

塞缪尔的目光掠过工作台上那些带着屏幕的精密仪器,这可不像这个时代所能拥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