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梅的呼吸几乎快要停了。
悬梁……刺股?
她那连三字经都背不来的儿子,居然在效仿先贤?
这等法子,只有传说中,那般大毅力,大志向的人才敢用的!
而他的儿子,居然也有如此毅力志向?!
方梅眼眶骤然热了。
她嫁得远,夫家寻常,儿子又不开窍,她夜里不知偷偷叹过多少气。
也曾狠下心,省吃俭用送儿子去邻村塾师那儿开蒙,可没几日便被退了回来,说“此子非读书之材”。
久而久之,她也认了命,只求儿子平安康健,将来能老实种地,娶房媳妇,便算圆满。
可此刻,看着眼前这神色认真的少年,方梅心中那点早已熄灭的希望之火,竟“轰”地一下,重新燃了起来!
且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旺!
她轻轻的将门关上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,生怕打断了儿子这难得的“用功”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外,沉默的听着儿子读书的声音。
方梅的眼泪,终于忍不住,扑簌簌滚了下来。
她连忙用袖子擦去,可越擦,泪流得越凶。
这不是伤心,是狂喜,是欣慰,是恨不得向全天下宣告的激动!
她的儿子!也开窍了!
终于能够认真读书了!
她仿佛已经看见,自己儿子将来考中功名的画面!
这等悬梁刺股的毅力,又何愁她儿子不能成功?
她的脑海中,瞬间闪过今天方言将儿子带去听竹轩的画面。
今天只是跟着言哥儿去了一趟书院,就有如此改变。
一定!一定是言哥儿的功劳!
万般皆下品!唯有读书高!
此等大恩!恩同再造!她怎能无动于衷?
“我必须去给言哥儿磕个头才行!”
小主,
方梅几乎是跑着穿过庭院,来到前厅。
厅内,方言刚打发走商会的管事,正揉着眉心与老爹说着话。
就见方梅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,未等二人反应,竟“扑通”一声,直挺挺跪在了方言面前!
“大姑!您这是做什么?!”方言吓了一跳,连忙起身去扶。
方先正也惊得站起:“大姐,快起来!有话好好说!”
方梅却不肯起,抬头看着方言,眼圈通红,声音发颤:“言哥儿!二弟!大姐……大姐谢谢你们!”
“如果不是你们这次把大石带去书院,他怎么会开窍?怎么会那么认真读书?”
“大姑,这辈子!总算是有盼头了!”
方先正是一头雾水。
“读书?什么读书?”
方言却是嘴角绷紧,有些不自然。
方梅抹着泪,将方才在厢房所见,李大石“悬梁刺股”的事情,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。
最后,她哽咽道:“大石那孩子,从未那般用功过!”
“腿上扎得一片红……我看着心疼,可心里头……心里头高兴啊!”
“二弟,言哥儿,你们这般恩情!大姐……大姐无以为报……只能给你们磕头了!”
说着,又要磕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