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甸甸的四十两雪花银入手,方承祖指尖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活了五十多年,在边关刀口舔血,退役后走南闯北做些小买卖,不是没见过钱。
但像今天这样,半天功夫,二十两本金眨眼翻倍,利润以这种近乎“抢”的方式滚进口袋,还是头一遭!
要是每天都能进账这么多钱,他方承祖还找啥营生?直接跟着这小子混算了!
方言那赚钱能力,让他心有余悸。
他抬起充满复杂神情的双眼盯着正给铁蛋分零碎银子的方言。
这小子!真让他办成了!
而且办得如此漂亮,如此狠辣!
更让他心头有点发堵的是,这小狐狸崽子自己就出了三两卖蜂蜜的钱。
结果呢?愣是跟他这出了二十两本钱的“大股东”一样分了四十两。
这账怎么算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个小屁孩给“坑”了?偏偏还坑得他无话可说,甚至有点佩服?
方承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过了一遍方言今天的操作:听到消息瞬间锁定目标、拉他入伙集资……
一环扣一环,对人心和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,这哪是十三岁娃娃该有的脑子?
这分明是个在商海官场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妖孽!
“这心机,这手段……活该他赚钱!”方承祖在心里暗骂一句,不知是感慨还是忌惮,默默将那四十两银子贴身收好。
这钱,拿着竟有点烫手。方家小子不会因为他分了这么多钱,会记恨他吧?
“言哥!言哥!你太厉害了!转手就赚了四十两!快快!带我去买糖!买肉脯!你说好的管够!”
铁蛋可没那么多心思,他眼睛却亮得吓人,死死拽着方言的胳膊,激动得又蹦又跳,仿佛那四十两是他赚的。
方言被晃得头晕,没好气地拍开他的爪子,脸上却带着得意笑容:“瞧你这点出息!糖算什么?肉脯算什么?走!今天哥心情好,带你去江陵城撒钱去!看上什么拿什么,哥请客!”
“好耶!言哥万岁!”铁蛋欢呼一声,激动的在马车上手舞足蹈。
于是,归途变成了采购狂欢。
方言揣着巨款,领着铁蛋,后面跟着个心情复杂的方承祖以及他那辆马车,开始了“扫荡”。
新铁锅?买!碗筷瓢盆?买新的!桌椅板凳?挑结实的买!老爹读书的笔墨纸砚?挑好的买!自己跟老爹的衣服?买布料好的!米面粮油?囤!墙角那破洞要补的泥灰材料?买!甚至还在肉铺割了老大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!
方言花钱花得那叫一个痛快,仿佛要把穿越以来所有的憋屈一次性洗刷干净。
每花出去一笔,他心头那股落魄气就少了一分,心中多了一分安稳。
铁蛋更是幸福得快晕过去了,怀里抱满了各种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零嘴,嘴角的哈喇子就没干过,看方言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下凡的财神爷。
方承祖全程沉默地赶车,看着方言如同散财童子般挥霍,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。
这小王八蛋,赚得多,花得更狠!
这哪是过日子?这分明是败家子转世!
只是短短的片刻,就花了将近十两银子!这花钱能力,他是佩服的不行。
可转念一想,人家凭本事赚的钱,爱咋花咋花,他这“合伙人”好像也没资格说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