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宦官的矿场

退朝后,冯保忧心忡忡地来到东宫,手里捧着盒刚贡的燕窝:“万岁爷,老奴听说您昨夜没睡好?这燕窝是暹罗国新来的,补身子。” 他的目光在御案上扫过,没发现任何异常,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 —— 骆思恭那几个锦衣卫的动向,他还是收到了些风声。

朱翊钧接过燕窝,放在一边:“冯伴伴有心了。对了,云南的刘太监,听说办事挺得力?”

冯保的心突地一跳,脸上却依旧堆着笑:“那是自然,刘承宗虽是老奴的远亲,却最是忠心,矿税从不敢少缴一分。”

“是吗?” 朱翊钧拿起案上的《论语》,漫不经心地翻着,“朕听说佛郎机的火炮很厉害,冯伴伴见过吗?”

冯保的笑容僵在脸上,喉咙里像卡了根鱼刺:“老奴…… 老奴未曾见过。”

“有空可以去看看。” 朱翊钧合上书,目光落在冯保身上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,“听说用云南的铜铸的炮,格外响。”

冯保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,连忙躬身告退。走出东宫时,他感觉后背的衣袍已经湿透,寒风一吹,冻得骨头缝都疼。他知道,陛下这是在敲打他,那些矿场的猫腻,怕是已经露了馅。

暖阁里,朱翊钧看着冯保狼狈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走到暗格前,再次打开紫檀木盒,从里面抽出宋应星画的矿脉图。图上用红笔圈出的新矿点,像一颗颗等待发掘的明珠。

“五十万两,五万边军。” 他对着地图轻声说,指尖从云南划过山西,最后落在辽东,“等朕有了足够的兵,足够的炮,看谁还敢把矿工的命不当命。”
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将整个紫禁城裹进一片苍茫。朱翊钧将矿脉图折好,藏进龙袍的夹层里。他知道,收回矿税权的那一天不会太远,而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罪恶,终将在阳光下无所遁形。

小李子看着陛下站在窗前的背影,突然觉得那身影比宫墙还要挺拔。他想起昨夜那些触目惊心的密报,想起陛下锁盒时的决绝,心里默默祈祷着,但愿那一天早些到来,但愿那些在矿场里受苦的百姓,能早日见到天日。

而朱翊钧望着漫天飞雪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他要等,等到自己有足够的力量,将这些吸血的蛀虫连根拔起,将那些被掠夺的财富,还给真正创造它们的人。这或许需要时间,需要耐心,但他有的是。

因为他是大明的皇帝,他的肩上扛着的,不仅是账本上的数字,更是万千百姓的生死。他不能让他们失望,更不能让那些在黑暗中死去的冤魂,白白牺牲。

一场关于矿税权的无声较量,已经在风雪中悄然升级。而朱翊钧知道,自己已经握紧了刀柄,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,便能雷霆出击,斩断那些缠绕在大明命脉上的黑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