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灯的光柱,不由自主地射向那敞开的门缝。
光柱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布满灰尘和枯叶的地面,然后,慢慢向上移动,照亮了黑洞洞的门内空间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地上一个东西。
一只鞋。
一只黑色的、老式的、女式布鞋。
湿漉漉的,沾满了暗红色的、半干涸的……泥?还是别的什么?
鞋头,正对着门外,对着我。
和我上次在守林人木床上看到的那只,一模一样。不,这就是同一只!它从床上,挪到了门口,像是……在等待,在“迎接”。
我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冻结了。呼吸停滞,连心跳都仿佛漏跳了几拍。
而就在我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只诡异布鞋的瞬间,耳畔那混乱的、充满恶意的声浪,毫无征兆地,如同退潮般,骤然减弱、远去。
风声、林涛声、虫鸣、那些破碎的人声碎片……全部迅速淡化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调低了音量,直至微不可闻。
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、相对安静的背景中。只有山风掠过树梢的、低低的呜咽,和小屋破门“吱呀”的、缓慢摇曳的呻吟。
然后,一个声音,从洞开的、黑暗的小屋深处,清晰地、一字一顿地,传了出来。
不是在我脑中响起。
是真实的声音振动空气,通过我的耳膜,传入我的大脑。
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。很轻,很飘忽,带着浓重的、我无法辨识具体地域的方言口音,但每一个字,我都奇异地听懂了。
她说:
“你……终……于……回……来……了……”
声音里,没有悲伤,没有怨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空洞的疲惫,和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……
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