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门隙窥影

一分钟,两分钟……五分钟过去了。门外再没有任何声响。那股冰冷的推力也消失了。仿佛刚才的一切,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。

但我背靠的门板,依旧冰冷。我手心里,全是粘腻的冷汗。左手紧紧攥着的那本线装日记,坚硬的封面硌得我生疼。

日记!

对了!日记!沈文远留下的日记!他提到了“凶物”,提到了“不可夜宿东厢房”,他一定还知道更多!这里面或许有线索!有活下去的办法!

这个念头像黑暗中的一道微弱火光,瞬间点燃了我求生的欲望。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!必须知道面对的是什么!才有可能找到一线生机!

我颤抖着,极其缓慢地、一点点松开抵着门板的身体,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门外的存在。然后,我像一只受惊的虾米,蜷缩着挪到房间最里面的角落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将颤抖的手电光调到最暗,只照亮我胸前一小片区域。

我用哆嗦得几乎拿不稳书的手,再次翻开了那本泛黄发脆的线装书。墨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,我不得不凑得很近,几乎将脸贴在书页上,才能勉强辨认那些蝇头小楷。

我跳过开头的警告,忍着巨大的恐惧和急切,强迫自己静下心来,一页一页往后翻看。字里行间,大部分是沈文远记载的家族琐事、田产收支、人情往来,用的是文言文,读起来颇为吃力。但我顾不上这些,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快速掠过,寻找任何与“凶物”、“东厢房”、“镇压”相关的字眼。

“光绪二十四年,春,宅中屡有异响,仆役夜见白影游荡于东廊,人心惶惶……”

“夏,于东厢房檐下掘得古玉一枚,沁色斑驳,似血浸染,不祥。然形制古拙,不忍弃,藏于匣中。”

古玉?东厢房挖出来的?我心跳加速。

继续往下看。

“秋,灾祸始现。幼子阿宝夜啼不止,言有红衣姐姐立于榻前哭泣。内子王氏一病不起,药石罔效。延请僧道做法,皆言宅有阴秽,然道行浅薄,无力驱之。”

红衣姐姐?哭泣?我猛地想起那声女人的叹息,还有那梳头声……难道……

“冬,王氏殁。弥留之际,紧握吾手,目眦尽裂,曰:‘红衣……梳头……索命……勿宿东厢……’言罢气绝。吾悲痛欲绝,方知祸由东厢古玉而起,然其物邪异,已无法处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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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这里,我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沈文远的妻子,竟然也是因为这东西而死!临终遗言就是“勿宿东厢”!和我看到的警告一模一样!

我颤抖着翻到后面。

“光绪二十五年,请游方高僧至。高僧观宅后,神色大变,言此非寻常阴灵,乃积年凶煞,借古玉阴气而显,已成气候,难以根除。唯以血亲之躯,承其怨念,辅以阵法,或可镇压一时。然施术者必损阳寿,后代子孙,亦将受其累……”

血亲之躯?承其怨念?镇压一时?损阳寿?后代受累?

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字眼砸进我的脑海,让我头晕目眩。难道沈文远当年,是用自己的子孙后代的命运为代价,暂时封印了这个东西?所以这凶物才被困在老宅,没有出去为祸?

而我这不知死活的沈家后人,居然主动送上门,还睡在了封印的核心——东厢房!岂不是自己撞破了封印,惊醒了它?!

无尽的悔恨和恐惧淹没了我。我继续往下翻,字迹越来越潦草,透着深深的疲惫和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