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岂不是更有趣?能将这样一枚棋子送到我身边,对方所图必然不小。我倒要看看,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,又打算怎么用她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沉了下来:
“太后寿宴在即,容清绝既然想把水搅浑,我们便帮他一把。”
“他手下那个新提拔的户部侍郎,不是正为漕运改道的事与工部争执不下么?去找些‘证据’,让他好好查查,工部那位尚书大人,这些年是如何‘体恤’下属,将工程款项‘合理’分配的。”
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闪:“属下明白。定会让那位侍郎大人,好好‘感激’摄政王的知遇之恩。”
“做得干净点。”花俞沢摆了摆手,“别让人抓到尾巴。”
“是。”黑衣人身影一闪,便消失在室内。
花俞沢独自坐在椅中,指尖再次敲击起扶手,节奏缓慢而稳定。
白柚……容貌无误,性情却有出入。
是原本就心思深沉,还是遭遇大变后开了窍。
她那手琴艺,那份洞察人心、搅动风云的本事,绝非常人。
若真是棋子,背后执棋之人,所谋定然极大。
他闭上眼,脑中浮现出少女依偎在他身边时,那纯粹依赖的眼神,以及她大胆索吻、直言要他真心时的模样。
那般情态,不似作伪。
或者说,伪装能到如此地步,那她也未免太过可怕。
无论她是真天真,还是假懵懂,既然落到了他手里,便只能是他的棋子。
他睁开眼,暗紫色的眼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。
月楼前厅。
白柚只松松绾了个随云髻,发间簪着那支摄政王赏的雪梅玉簪,一身浅碧色襦裙,清丽得如同雨后新荷。
她正坐在一桌宾客间,言笑晏晏。
这一桌颇为热闹,除了两位在摄政王府宴席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官员,还有两位生面孔的华服公子。
其中最为显眼的,便是那位身材魁梧、面容刚毅的武将陈郓,他今日换了一身藏蓝色锦袍,依旧掩不住那股行伍之气。
另一位则是礼部尚书之子李枰,他面容清秀,气质温文,只是看向白柚时,眼神有些热切。
“月妩姑娘,你昨日那一曲,真是绝了!”
陈郓声音洪亮,带着武将特有的直爽。
“听得我老陈心里头……哎,说不出的滋味!比听战鼓还让人心潮澎湃!”
他说着,大手一挥:“今日这桌酒水,算我的!”
李枰也连忙接口,语气温柔:
“陈兄说的是。月妩姑娘琴艺超群,更难得是那份灵慧。区区酒水不足以表心意,我前日得了一匹南海鲛绡,正衬姑娘,明日便让人送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