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上时不时传来丝竹管弦之声,夹杂着砰砰的响动与肆意的娇笑。这位天之骄女在这漫漫江途上,倒是一刻也不忘寻欢作乐。
日子就在这种表面平静、实则暗流涌动的状态下过了几天。
直到这天夜深人静时。
二层的舱房外静悄悄的,只能听见江水拍岸的单调声响。门外守夜的护卫也熬不住困意,开始靠在柱子上打盹。
就在这时,窗棂传来一声极轻的剥啄声。
我借着微弱的月光环顾舱内,屏风另一侧的阿桂婆、初娘和水生早已熟睡。
为了给我留出几分私密,阿桂婆此前特意向管事讨要了一面屏风,将舱室隔开。
我轻手轻脚地起身,将窗扇推开一条缝隙。一道黑影如狸猫般灵巧地翻身而入。
是崔遥上来了。
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榻边。
他探着头,去看了又看正在熟睡的铁蛋。
“几天不见,我都想他了。”
崔遥喃喃低语着,眼神里满是柔软。
看完了孩子,他又转过头,开始向我压低声音抱怨。说他一个人呆在底舱的隔间里,实在是太闷了。
阿牛那个实诚人还怕他闲着无聊。
竟然从货舱里丢了一堆木头给他,说是船里有些门窗坏了,管事的正找人修呢。
阿牛让他帮忙把这些木活干了,还能算一份工钱。崔遥絮絮叨叨地抱怨着,他堂堂一个饱读诗书的郎君,如今却沦落到要在船舱里做木匠活赚铜板。
他冷笑两声,面露讥讽,说三层那位贵女此番返航还带了两个面首,成日里争风吃醋、大打出手。砸坏的好几把红木椅子,管事全给送到他这儿来修了。
等他抱怨完了这些琐事,他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。他凑近我,用极细微的声音说着这几日他摸清的船上布防情况。
目前这艘船的防卫可谓是外松内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