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生死本就在一线之间,在这医疗简陋的时代,生产更是如同闯一趟鬼门关。
如今我受制于人,身陷囹圄,身边连个懂接生之术的人都没有。若是临盆那日出现分毫差池,我与这尚未出世的孩子,怕是只能化作异国他乡的孤魂野鬼。
正当我为此蹙眉深思之际,门外传来了崔遥的唤声。
“娘子?”
为了掩人耳目,这一路上我们假扮夫妻,以娘子和夫君相称。听出他语气中的郑重,我知他定是有要事相商,便起身缓步来到厅堂。
待我落座,崔遥才凑近了些,压低嗓音,说要与我商议寻觅产婆之事。
原来这两日,崔遥没闲着,暗中将镇上产婆的底细摸了个透。他平日里看着放荡不羁,实则心思细腻体贴,竟比我考虑得还要周全,这么快便有了眉目。
据他所言,这落英镇虽是个鱼龙混杂的偏僻之地,懂接生之术的产婆倒也有几位。他精挑细选,最终筛选出了三个尚可的人选。
崔遥一边娓娓道来,一边以指尖蘸了些许茶水,在桌案上简略勾勒出那三户人家的大致方位。
“这第一位,在镇戍主家中。”崔遥指着一处水痕说道,“这戍主手握镇上兵卒的调遣大权,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,对他那小妾腹中的胎儿却极为看重。早早便从外头花重金请来了一位经验老到的产婆,在府里好吃好喝地供着。我打听过了,那小妾的产期,左右不过就是这两日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移向第二处。
“这第二位,在镇东头的一户富室家中。这富绅可不是什么清白人家,背地里做的都是些水上黑市的腌臜勾当,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之徒,颇有些本地黑道背景。他那刚过门不久的新妇也快生了,府里同样备下了一个手脚麻利的产婆。据说那产婆接生过的孩子,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是个十里八乡都有名的老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