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真遇上突发变故,亦能从水路从容遁走。
此时,楼下飘来一阵悠扬的琴音。那琴声初听婉转缠绵,细品之下却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与迷幻。一曲终了,轻缓的脚步声顺着木梯拾级而上。
木门被轻轻推开,倩儿闪身而入。
她今日着一袭流彩暗花云锦裙,妆容靡丽精致,只是眼角眉梢间,仍透着一丝掩盖不住的锐利。
瞧见我安然无恙,倩儿眼中极快地掠过一抹欣慰。
“可算又见着您了。”
“多亏你反应敏锐,此处接应绝佳。”
我换回了以往与她接头时惯用的低沉嗓音,语气中透着毫不吝啬的赞赏。
此刻的我,面上依旧覆着那张用以伪装的面具。
倩儿早便习惯了我这千变万化的模样,但听到这熟悉的声线,紧绷的肩背还是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。
我瞥了一眼舱外幽暗的河面,出言问道:“这画舫上究竟是何人?”
倩儿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压低嗓音答道:“包下这艘画舫的,是王家旁支的一个纨绔子弟,单名一个涣字。王家本是派他驻守河面,死盯着水路的动静以观望局势,这蠢货却色胆包天,竟将我强行请来寻欢作乐。”
言及此处,倩儿眼中寒芒微闪:“我方才在酒里下了些迷药,又辅以催眠的曲子,他此刻正在二层底舱睡得沉。”
我闻言点了点头,唇角亦不由得泛起笑意。
常言道灯下黑,王家的人便是想破脑袋也料不到,他们倾尽全力苦苦搜捕的裴神医,此刻正大摇大摆地藏在他们自家人包下的画舫里。他们在城中撒下天罗地网,恨不能将整个京师翻个底朝天,却不知我正端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温柔乡里悠然品茗。
我不禁对倩儿的胆识与手段暗自赞叹。这个幼年时被我亲手栽培的暗线,当年那个在泥沼中苦苦挣扎的女娘,如今已淬炼成一把锋利的暗刃。她不仅能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游刃有余,更能在危机四伏之际冷静设局,反客为主。
我缓步走到窗前,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,向岸上的长街远眺。此时的京师长街,早已被净街的铁甲踏碎了往日的繁华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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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家守在此处,都探听到了些什么风声?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