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影卫的工作服

最棘手的,是那些高门府邸的内院宴席。

议亲、相亲,这些词从湘夫人口中说出时,轻描淡写,落在我心中却有千斤之重。

那是三郎君的战场,也是我的。

在那种场合,我不能是侍女,那会堕了三郎君的身份。

我必须是一个“名正言顺”的人。

我拿起那匹最华贵的云锦,月白底色上用五彩丝线织出缠枝宝相花,对着光看,花蕊间竟有金线若隐若现。我为自己设计了一套高门贵女的曲裾深衣,繁复,端庄,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仪。这套衣服,或许永远不会穿上,但必须备下。

它是我在最极端情况下,为三郎君撑起场面的最后底牌,一个虚构的、来自某个远房望族的表妹或义妹。穿上它,我便要收起所有锋芒,学着微笑,学着寒暄,学着在那些贵夫人们探究的目光中,滴水不漏。

我甚至还备下了一套最不愿触碰的伪装。

用一匹艳丽如血的鲛绡,做了一件欲语还休的欢场女子服。

京师是天子脚下,也是藏污纳垢之地。

有些情报,只能在最黑暗的地方寻得。

最后,我用剩下最朴素的棉麻,做了几套寻常的通房侍婢的衣服。

这是我最有可能的身份,也是最安全的身份。

低眉顺眼,沉默寡言,消失在重重帷幕之后,无人问津,也无人记挂。

所有的设计,我都摒弃了前世所学的那些跳脱的配色与大胆的剪裁。

我用这个时代的规矩,将自己牢牢框住。

每一针,每一线,都像是给自己画地为牢。

我做这些衣服的时候,内心平静得可怕。

没有对美的欣赏,只有对用途的规划。

它们是工具,是面具,是我在这权力漩涡中心的生存手册。

做好的衣物,我没有收在自己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