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9章 寒涛拍岸卷残霜

从末世到星海 奚凳 4410 字 6个月前

“这是……月魂草!”江清又惊又喜,“传说中能净化源能反噬的奇药!”

沈月痕连忙跑到哥哥身边,轻轻摇晃着他:“哥,你醒醒啊!我们找到药材了,你醒醒……”

沈青枫的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开眼睛。他看着妹妹哭红的眼睛,又看了看江清手中的盒子,虚弱地笑了笑:“找到了就好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他又晕了过去。

江清连忙上前查看,发现他只是脱力昏迷,才松了一口气。她看向沈月痕:“我们得赶紧带他离开这里,星港的穹顶在血月余晖中裂得更开,碎玻璃碴反射着诡异的光。江清背起沈青枫,沈月痕紧紧攥着装有月魂草的盒子,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蚀骨者的残骸往外走。机械义肢偶尔蹭过生锈的金属架,发出“叮叮”的轻响,在死寂的废墟里格外清晰。

“姐,你说孤城哥他……”沈月痕的声音带着颤音,话没说完就被江清打断。

“他不会有事。”江清的声音很稳,可搭在沈青枫膝盖上的手却在微微用力,“那家伙命硬得很,上次在火星裂缝里被三阶沙虫吞了都能爬出来。”

话音刚落,身后突然传来金属扭曲的巨响。两人猛地回头,只见星港中央的石碑正在急速收缩,那些金色星图像融化的糖浆般淌回“归航”二字里,最后“咔嗒”一声裂成了齑粉。一股混杂着铁锈与臭氧的风卷过,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。

“快走!”江清加快脚步,防护服的警报器突然“嘀嘀”作响——氧气储备只剩百分之十五。

穿过坍塌的货运通道时,沈青枫突然在背上动了动。“月痕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把香囊……给我。”

沈月痕连忙摸出那个绣着梅花的香囊,塞进哥哥手里。冰凉的绸缎触感让沈青枫猛地一颤,他喉结滚动着,像是在压抑什么。江清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脖颈处浮现出淡绿色的纹路,像藤蔓般蜿蜒游走。

“碧空,能定位撤离舱吗?”江清急问。

【东南方向八百米,有一艘废弃的货运艇,能量储备30%,勉强能启动】碧空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,【但那里……有活物信号,很强】

蚀骨者的嘶吼从前方传来,比刚才遇到的任何一只都要沉闷。江清突然停下脚步,将沈青枫轻轻放在一堆货箱后面:“月痕,你照顾他。”她摘下背上的弓,电磁箭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,“我去引开它们。”

“不行!”沈月痕拉住她的胳膊,“你的箭快用完了,而且……”她看了眼哥哥脖子上蔓延的纹路,“哥现在这个样子,我不能离开他。”

就在这时,沈青枫突然睁开眼。他的瞳孔一半是正常的黑,一半泛着诡异的绿,嘴角却勾起抹清醒的笑:“不用引。”他挣扎着站起来,机械臂在地面划出深深的刻痕,“让它们……来。”

货运通道的阴影里突然涌出粘稠的黑雾,蚀骨者的甲壳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。最前面那只体型格外庞大,螯钳上还挂着半块合金板,正是刚才消失的蚀骨者领主——它竟然没死透。

“青枫,别硬撑!”江清的箭已经射出,却在接触黑雾的瞬间熄灭了蓝光。

沈青枫没理会她。他举起机械臂,那些泛着寒光的骨刺突然开始发烫,在空气中烙下淡淡的红痕。“月照花林……你果然留了后手。”他低笑一声,声音里混着不属于他的沙哑,“这凝神香,是用来标记我的吧?”

黑雾突然剧烈翻涌,蚀骨者领主发出愤怒的咆哮。沈青枫却迎着黑雾走了过去,他脖颈上的绿纹突然亮起,与机械臂的红光交织成诡异的网。

“哥!”沈月痕惊呼着想要跟上,却被江清死死按住。

“别去!”江清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看他的眼睛!”

沈青枫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翡翠色,可那里面映出的却不是蚀骨者的影子,而是无数旋转的星图。他伸出手,指尖掠过蚀骨者领主的甲壳,那些坚不可摧的外壳竟像冰雪般开始消融。

“归航……”他轻声说着,声音里仿佛有千百人在合唱。

蚀骨者领主发出绝望的嘶鸣,身体在绿光中寸寸瓦解。那些围上来的蚀骨者突然集体停滞,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,随后纷纷掉转方向,朝着星港深处退去,仿佛在畏惧某种更可怕的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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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枫缓缓转过身,翡翠色的瞳孔渐渐褪去。他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,突然晃了晃,江清连忙冲上去扶住他。

“那香囊……”他喘着气,将那个绣着梅花的香囊塞进江清手里,“里面有追踪器,还有……”

话没说完,远处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。一艘货运艇冲破云层,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废墟,在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
“是救援队?”沈月痕惊喜道。

江清却皱起眉。那艘货运艇的舷号她认得——是议会的“夜隼”级,专门用来押送重犯的。

沈青枫突然低笑一声,咳出一口带着绿意的血:“她果然……什么都算到了。”

货运艇的舱门打开,月照花林的身影出现在舷梯上。她依旧穿着月白色的长袍,手里却多了个银质的笼子,里面似乎关着什么活物,正发出细碎的抓挠声。

“沈队长,上车吗?”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,带着一丝玩味,“或者,等议会的净化部队来了,咱们再慢慢聊?”

江清的手猛地按在弓弦上,箭尖直指月照花林。沈青枫却按住了她的手腕,摇了摇头。

“她不敢杀我们。”他看着那艘货运艇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她需要我体内的噬星族基因,来稳定潮汐之心的能量。”

月照花林轻笑起来,声音像风铃般清脆:“沈队长果然聪明。那么,你的答案是?”

沈青枫看向妹妹苍白的脸,又看了看江清紧抿的嘴唇。远处,星港的废墟正在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,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坍塌。

“我跟你走。”他突然说,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
月照花林挑眉:“你说。”

“放她们走,用你的玉笛担保。”沈青枫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还有,告诉我孤城的下落。”

月照花林转动着手中的玉笛,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至于孤城……他在潮汐之心的核心里,暂时死不了。”

江清还想说什么,却被沈青枫用眼神制止。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金属球,塞进沈月痕手里:“这是碧空的备用芯片,遇到危险就激活它。”

沈月痕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金属球上,发出“嗒”的轻响。

货运艇的引擎声越来越响。沈青枫最后看了她们一眼,转身朝着舷梯走去。月照花林跟在他身后,走到舱门时突然回头,对江清笑了笑: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们——月魂草要配合噬星族的精血才能生效。”

江清猛地抬头,却见舱门已经缓缓关闭。货运艇的引擎喷吐出蓝色的火焰,在血月的背景下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朝着月球背面的阴影深处飞去。

沈月痕攥着那个金属球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:“姐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
江清望着货运艇消失的方向,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电磁弓。她的箭已经用完了,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样子,却比任何武器都要坚定。

“回家,”她说,“然后,准备劫狱。”

星港的废墟在她们身后彻底坍塌,扬起的尘埃被血月染成绯红。远处,蚀骨者的嘶吼已经消失,只剩下风穿过裂缝的呜咽,像一首未完的笛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