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想起小狐狸曾说过这样一句话，此时想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他心跳微微加速的魔力。

这真的是巧合吗？

还是说……那只看似被他留在京城、安分守己的小狐狸，其实早已挣脱了牢笼，正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，活跃在这片焦渴的土地上，悄无声息地，为他……“递枕头”？

这个念头过于大胆，甚至有些荒谬。丙一的密报每日如常……

可若非如此，眼前这些恰到好处的助力，又该如何解释？

他握着册子的手，微微收紧。眼底深处那连日被官僚习气和无形阻力磨损的锐气与光芒，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“枕头”，悄然注入了一丝新的活力与……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。

无论这枕头来自何方，此刻，他都需要牢牢抓住。

“董御史，”他转身，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静与果断，“依据这些册子，重新核实相关村镇灾情，厘定最急切的救济方案，优先调配资源。凡册中所涉贪墨线索，由你与邱郎中秘密核查，掌握实证。”

“另外，”他顿了顿，“对那些近日不太安宁的乡绅，可适当透露，总署正在筹划‘以工代赈’及鼓励捐输的褒奖细则……让他们自己掂量。”

“是！”董孝昌精神一振，领命而去。

纪怀廉重新看向窗外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
泥潭依旧，前路未明。

但至少此刻，他手中多了一份真实的地图，脚下似乎也隐约踩到了几块可以借力的石头。

而这“枕头”的背后，是否真如他所猜想的那般……

他忽然有些迫不及待，想尽快揭开这重重迷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