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影如鹞,几步借力便翻上府门内侧的高墙。
十名星卫随即跃上,雁翅般分立她两侧,冷冷俯视墙下。
青罗立在墙头,劲装猎猎,俯瞰着门前癫狂的人群,将喇叭抵到唇边:
“尔等聚众砸门,高呼‘妖女’——找的可是我?!”
声如金铁,透过喇叭轰然炸开,竟将门外的喧嚣压下去三分。
人群一静,无数张面孔抬起来,目光浑浊地盯住墙头那道挺拔身影。
“就是她!永王府的祸水!”底下立刻有人尖声叫骂。
“妖女!你迷惑王爷,触怒上天,才招来大旱!”
“滚下来!以死谢罪!”
污言秽语如毒箭般射来。
青罗却笑了,她抬手止住身后欲呵斥的护卫,任由那些咒骂泼洒片刻,才慢悠悠举起喇叭:
“哦?我迷惑王爷?”
她尾音拖长,满是讥诮,“王爷建青蕴堂、捐一半家财建启明学堂,两年救下孤儿三百有余——这莫非也是我‘迷惑’他做的?那我可真该多迷惑迷惑!”
“妖言惑众!你就是灾星!”
“老天不下雨就是你害的!”
“妖女,不要狡辩,下来受死!”
骂声更烈,几个壮汉甚至试图架人梯攀墙。
女主的笑意渐渐变了。
她忽然仰头,爆出一阵纵声狂笑,透过喇叭震得人耳膜发麻,竟让底下叫骂都为之一滞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妖女?”她笑得几乎喘不过气,忽地收声,目光如冰刀般刮过人群,“凭什么?——就凭我一个无品无阶、父母双亡的孤女,伺候了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?!”
她猛地踏前一步,半个身子几乎探出墙垛,吼声劈开裂日:
“照此说法——北境雪灾时,晋王殿下恰纳了第五房妾室;江南洪涝泛滥那年,康王府里抬进了三顶花轿;前些年黄河决堤,恰逢端王广选秀女……
“按你们的说法,莫非这天底下的灾祸,皆是因王爷们后宅多添了几双碗筷?!
“不过是柿子捡软的捏罢了!
但不好意思,本柿子今天——带刺!”
死寂。
墙下黑压压的人群,像被瞬间抽干了魂魄。
一张张脸上,狂热凝固成呆滞,愤怒坍缩成茫然。
那几个叫骂最凶的汉子,张着嘴,喉结滚动,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