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溜——”
一声极其违和的吞咽声响起。
柳如镜袖中那数十张杀气腾腾的符纸,竟连个火星子都没冒出来,就被那木鸢一口吞了个干干净净。
紧接着,木鸢像是吃撑了一般,在那黑影头顶打了个饱嗝,尾部一阵剧烈颤抖。
“噗——噗——噗——”
一团团湿漉漉、白花花的纸浆,带着一股子消化不良的酸腐味,劈头盖脸地喷了柳如镜一身。
那是被抽干了灵力、嚼碎了符文结构后的纯粹废料。
林歇在草席上翻了个身,嘴角有些抽搐。
这梦境造物怎么跟小黄一个德行,吃相难看就算了,还随地大小便。
不过,那股一直在耳边嗡嗡作响的恶意,倒是被这团纸浆砸得有些溃散。
柳如镜显然是被这接二连三的羞辱激怒了。
那团沾满纸浆的黑影猛地暴起,不再掩饰身形,手中掐诀,一股直指神魂的尖锐杀意,隔着十几丈远便死死锁定了正在装睡的林歇。
“给脸不要脸。”
林歇心里嘟囔了一句。
他实在懒得睁眼去应对这种档次的麻烦,身子顺势往右一侧,原本搭在肚子上的右手无力地垂落,“当”的一声,指背敲在了身旁那个半人高的腌菜缸上。
这缸是白天王大婶刚刷洗出来的,里头还剩着半缸子用来发酵的老酸汤。
随着林歇指尖那一抹淡金色的梦气渡入,这缸酸汤像是被扔进了一块烧红的火炭。
“咕嘟——咕嘟——”
剧烈的沸腾声骤然响起。
一股子陈年老醋混合着发酵气泡的酸爽味道冲天而起。
那缸口并未喷发,反而向内塌陷,瞬间形成了一个足以扭曲光线的墨绿色漩涡。
柳如镜刚刚跃起的身形,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脚踝。
他引以为傲的遁术在这一刻完全失效。
那不是灵力的牵引,而是一种更为霸道的规则——就像是那腌菜必须入缸才能入味一样,这股吸力带着一种“你就该在里头待着”的荒谬逻辑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短促且充满惊恐的惨叫刚刚出口,便戛然而止。
柳如镜整个人被那股漩涡扯得变了形,像一根被强行塞进瓶口的面条,哧溜一声,连人带那些恶毒的心思,尽数被吸进了那口并不宽敞的腌菜缸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