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力的手开始发抖,他不得不把它们藏到桌下:“这些疯话也有人信?”
“正常情况下不会。”刘兰花直视着丈夫的眼睛,“但如果督导组要深究呢?如果他们把文一鸣、刘有无和几个房地产商的供词交叉比对呢?”
办公室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。余力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“余力,”妻子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叫他的全名,“你老实告诉我,你和刘有无的事情,到底牵扯多深?”
就在余力思考如何回答时,他的目光突然被刘兰花衣领上的一点闪光吸引——那是一枚崭新的胸针,造型别致,绝不是妻子一贯朴素的风格。更奇怪的是,胸针的形状隐约像个微型录音设备。
这个发现让余力瞬间警觉起来。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,一个连智能手机都不太会用的人,怎么会突然别上这么时尚的饰品?除非...
“余力?”刘兰花催促道,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那枚胸针。
余力深吸一口气,突然转变话锋:“这些都是工作机密,不方便在这里谈。今晚我可能要加班,不用等我吃饭了。”
刘兰花的眼睛微微睁大,似乎没料到这个回答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点头:“那好,你忙吧。记得按时吃药。”
门被轻轻带上,余力却依然僵立在原地。妻子最后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?失望?警告?还是别的什么?那枚可疑的胸针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别的?
混乱的思绪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。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余力瞳孔紧缩——木正秋。
接起电话,那端传来的却不是木正秋一贯沉稳的声音,而是一个急促的陌生男声:“余局长吗?木书记让我转告您,最近天气不好,注意保暖添衣。”
电话被匆匆挂断,余力握着手机,手心一片冰凉。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,意思是:事情可能暴露,早做准备。
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,乌云低垂,一场暴雨即将来临。余力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街道上匆匆行走的人们,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。
记忆像脱缰的野马般奔腾起来。他想起二十年前刚入警时,师傅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警察这两个字,一笔一画都要用正气书写”;想起破获第一个大案时,刘有无兴奋地把他抱起来转圈;想起木刘小勇力排众议推荐他当局长时,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...
而现在,他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,每个选择都可能万劫不复。
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突然响起,秘书告知:“局长,市政法委的领导来了,说要提前看看咱们的准备工作。
余力深吸一口气,整理好警服,对着玻璃窗映出的影子挤出一个微笑。
“请他们到会议室,我马上就到。”
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,他又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公安局长,仿佛刚才的所有犹豫和恐惧都不曾存在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