吻罢,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诱惑:“那……那你敢不敢……今天就娶我?”
毛贵元本就是直性子、敢作敢当的汉子,此刻被愧疚和一种奇异的责任感驱使,又听到这大胆的提议,顿时热血上涌,豪气干云:“敢!有什么不敢!我光棍一条,怕个球!”
文三妹眼中的光黯淡了一下,忧心忡忡地问:“可……可毛爹……还有毛姐……他们……”她的声音细若蚊呐,充满了恐惧。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!我都快熬成老光棍了,他们该高兴才是!你看我现在不是自个儿在外头租房住么?”毛贵元语气异常坚定,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蛮横,“我的事,我自己做主!”
“我怕……我好怕……他们会骂我……骂我不要脸……”文三妹瑟缩了一下,像受惊的小鹿。
“怕什么!天塌下来有我顶着!”毛贵元豪气万丈,眼中闪着破釜沉舟的光,“咱们今天就去把证扯了!来个生米煮成熟饭!看谁还能说什么!怎么样?”他急切地盯着她,仿佛这是唯一的救赎之路。
文三妹眼中的阴霾瞬间被狂喜驱散!她整个人仿佛被点亮了,柔软的身躯像水蛇般缠上毛贵元,破涕为笑,娇声嗔道:“说话算话!骗人是小狗!”
毛贵元再一次紧紧拥她入怀。这一次,清醒的文三妹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强壮男人怀抱里的力量、笨拙的温柔,以及那份沉甸甸的、带着赎罪意味的承诺。
那份对“家”的渴望,如同死灰复燃的野火,在她心中熊熊燃烧起来。
一番温存低语之后,毛贵元看着怀中文三妹娇羞的脸庞,心中激荡。做了半辈子单身汉,他从未像此刻这般,清晰地触摸到“家”的轮廓,一个由他负责、由他守护的小小世界,似乎唾手可得。
他捧起文三妹的脸,眼神真挚而深情:“三妹,咱们是光着屁股一起在湖边长大的。打小……我心里就有你。今天……今天能得着你,我这辈子,值了。”这番笨拙却滚烫的告白,带着江湖儿女的侠气与柔情。
文三妹的心被狠狠击中,泪水再次盈眶,这次却是滚烫的、饱含复杂情感的泪。
当天,走出宾馆,毛贵元跨上他那辆轰鸣的旧摩托。文三妹侧身坐上去,紧紧环住他的腰。引擎咆哮,载着这对刚刚决定捆绑一生的男女,一路驶向镇上的照相馆。
镜头前,两人努力挤出笑容,定格下这带着宿醉、泪水、冲动与一丝渺茫希望的结婚照。下午,他们又悄悄溜进民政局,在工作人员例行公事的询问中,换来了两本鲜红刺目的结婚证。
摩托车的轰鸣再次响起,载着他们和那两本滚烫的证书,驶向不可知的未来,也驶向必将掀起的滔天巨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