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战袍,在血色天光下,如同浸透了血。
他身后太子朱标,燕王朱棣及一众开国老臣,跪了一地无人敢言。
“四个,呵呵,四个!”
朱元璋笑了,笑声却比哭还难听,像砂石在铁锅里摩擦。
“咱起兵反元,尸山血海里爬出来,建立大明,立下《皇明祖训》。
设下锦衣卫,定下剥皮实草的酷刑。
为的是什么?”
他猛地转身,眼中血丝密布:“为的是子孙永享太平!
为的是大明江山万年!
可你们看看。”
他戟指天幕:“严嵩!
一个写青词的,能贪两百万两?
咱当年给百官定的俸禄,是不是太厚了?
该再薄些!
薄到他们只能喝粥!”
“魏忠贤!
一个没卵子的阉人,敢叫九千岁?
咱立的铁牌内臣不得干政,是刻给狗看的吗?
后世子孙眼睛都瞎了!”
“王振!
这等蠢猪也能掌兵权?
咱的《大明律》里,宦官干军政者凌迟是白写的吗?”
“还有这周延儒……”
朱元璋的声音突然低下来,带着一种极致的疲惫和悲哀。
“首辅,宰相,咱为了防宰相专权,杀了胡惟庸,废了丞相制。
可防来防去,防出了这种货色?
欺君误国!
哈哈…
哈哈哈……”
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朱标慌忙上前搀扶。
朱元璋一把推开,挺直了腰杆,对着天幕。
也像是对着冥冥中的后世子孙。
一字一句,如同铁锤砸钉:
“传旨!
即刻起重修《大诰》!
把今日天幕所示四奸罪行,给咱原原本本刻上去!
颁行天下,每家每户都必须给咱念,给咱背!”
“告诉后世子孙再有类此四奸者。”
“贪如严嵩者,剥皮实草,悬于城门,家族男丁永世为奴,女眷充入教坊司!”
“狂如魏忠贤者,凌迟三千六百刀,挫骨扬灰,凡其党羽,诛九族!”
“蠢如王振者,车裂之后,头颅传示九边,警诫所有阉宦!”
“奸如周延儒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