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他这个境界,辟谷辟水是常事,何谈口渴?
阿帆目光一羡,默默收回水壶。
李慕抬眼望向前方,忽而一笑:“前面有个村子,咱们去那儿歇脚吧。”
阿帆立马精神一振:“真的?太好了!我缓过来了,现在就能走!”
毛小方也没异议,巴不得早点安顿下来。
谁愿意在这荒山野岭继续晃荡?
三人启程,毛小方走在前头。
忽然,一把油纸伞静静落在前方路上。
李慕眸光一凝——伞上阴气缭绕,鬼气森森。
下一瞬,伞面缓缓撑开,陈小莲的声音自其中飘出:
“大师……求您带上我吧……求您了……”
她孤魂漂泊,死也不愿再独自留在那片荒林。
她一定要找到丈夫,哪怕拼尽魂魄。
毛小方脚步未停,声音冷硬:“我说过了,不可能帮你。”
他知道她可怜,可这世上可怜之人何其之多?
他救得了一个,救得了千千万万吗?
唯一能做的,就是为她超度,送她入轮回。
可看她执念深重,显然不愿接受。
“大师……我只想找到他……求您……”陈小莲声音凄切。
毛小方猛地转身,厉声喝道:“别跟着我!再跟,休怪我不讲情面!”
话音未落,桃木剑已然出鞘,寒光一闪,杀气隐现。
威胁之意,不言而喻。
她若再敢跟上来,就让她灰飞烟灭。
陈小莲胆子是不小,可也不傻——在毛小方手里送命?那纯属脑子进水。
她还得去找丈夫呢!咬了咬牙,跺脚转身,终究没再追上去。
李慕瞥见这一幕,轻轻摇头。
毛小方察觉异样,侧头看他:“李大师,有意见?”
“倒不是意见,”李慕淡淡道,“只是觉得……执念这东西,太瘆人。”
他一路走来,见过太多被心魔啃噬到面目全非的人。可怜?可恨?说不清。只知一个“执”字,足以毁人神魂。
毛小方虽走南闯北,但见识远不如李慕深厚。这话听进耳朵里,却没入心,只当是感慨罢了。
三人继续前行,不多时,前方出现一座村落。
天色骤变,乌云翻涌,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。
“糟了师傅,下雨了!快跑!”阿帆惊叫。
话音未落,他和毛小方便已冲进雨幕,转眼成了两只落汤鸡,狼狈不堪。
而李慕依旧不紧不慢地走在后头,衣袍干爽,滴水未沾,仿佛头顶自带一片晴空。
阿帆正埋头狂奔,眼角余光一扫,差点刹不住脚——什么情况?!
他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衣裳,又看看同样狼狈的毛小方,再回头瞧瞧悠哉游哉的李慕……
当场石化。
“我靠!李大师,你开挂了吧?!”阿帆猛地停下,震惊到语无伦次,“雨怎么专挑你绕道走?这是什么神通?教我!现在就教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