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骸盾墙推进到距离老王不足三丈。
盾墙上无数人脸张开了嘴。那些嘴不是同步开合,而是各自为政,有的张到极致,露出黑洞洞的咽喉;有的只裂开一条细缝,从中挤出灰黑色的雾气。无声的尖啸从每一张嘴中涌出,叠加在一起,形成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波。
那冲击波不通过耳朵,直接刺入灵魂。它像无数根冰针,同时扎进大脑深处,搅动着每一根神经。
祭坛上的马小川被冲击得头晕目眩。他的身体在石槽中蜷缩成一团,双手抱头,指甲抠进头皮,鲜血顺着额头流下。七窍再次渗血,暗红色的血从眼角、鼻孔、耳道中缓缓溢出,滴在冰冷的石面上。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牙龈出血,整张脸扭曲成痛苦的模样。但他没有昏过去。他用仅存的那点意志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,因为他知道,昏过去就是死。
石壁旁的张伟勉强睁开眼。
他的意识还在黑暗的边缘徘徊,身体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。胸口的坑洞还在往外渗血,心脏的跳动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。但盾墙推进时地面的震颤传到了他身上,将他从那无底的深渊中震醒了一瞬。
他看到了。
看到那面遮天的盾墙,灰黑色,厚实得令人窒息。盾墙表面无数人脸在挣扎、嘶吼、哭泣,它们的眼睛深陷,嘴巴大张,露出里面没有尽头的黑暗。他看到盾墙后玄虚子墨黑的瞳孔,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老王,瞳孔中倒映出赤红的光芒。
心中涌起一阵绝望。不是因为自己快死了,而是因为老王可能要输了。那个独臂独腿、燃烧魂魄的老兵,挡在那面山岳般的盾墙前,看起来那么渺小。
但他没有闭眼。
他撑着。
老王仰天大笑。
那笑声不是强撑的豪迈,不是临死前的悲壮,而是真正的不屑与狂傲。他笑得肆意,笑得张扬,笑得仿佛眼前这足以碾碎一切的山岳,不过是一堆土坷垃。
笑声在溶洞中回荡,震得洞顶碎石坠落,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震得盾墙上的人脸扭曲变形,那些无声的尖啸在笑声面前竟被压了下去。震得玄虚子身后的阴气都微微散开了一瞬。
“区区腐土烂骨,也配称‘岳’?”
他的声音如雷霆,在溶洞中炸开。右腿能量战靴猛地踏碎地面,赤红光芒暴涨,将周围的阴气逼退数丈。那些阴气在赤红光芒的灼烧下发出嗤嗤的声响,冒出青烟,如同活物般向后缩去。
他的左臂依旧无力垂落,折断的骨头在皮下形成不自然的凸起。但右臂青筋暴起,肌肉贲张,将破烂的袖口撑得绷紧。单手握戟改为双手持戟——左手虚扶戟杆,没有力气握紧,只是搭在上面,手指微微颤抖。但那姿态,却是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的悍勇。戟杆横在身前,戟刃斜指盾墙,赤红电弧在刃口上跳动,噼啪作响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