岔路极多，每隔十几米就会出现一个分叉口，有的通向更深的地下，有的则是死胡同，还有的根本就是天然形成的裂隙，只能勉强侧身挤过去。这里就像一座地下的迷宫，如果没有明确的线索，贸然闯入只会迷失方向。

但老王没有选择。

他只能赌，赌自己的判断没错，赌那两道黑影带着马小川走的是他们事先规划好的路线，赌这条路的尽头，能找到他的小兄弟。

每到一个岔路口，他就停下来，摸墙壁，看地面，感受空气流动的方向。那些痕迹太微弱了，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，但他不一样。他在42局干了快二十年，什么古怪的任务没接过，什么诡异的场面没见过。追踪，是他吃饭的本事之一。

有一次他摸到了一处岩壁上残留的、极其细微的油脂——那是作战服蹭过留下的。有一次他发现地面上一块苔藓被踩扁了，还没有完全恢复弹性。有一次他甚至从空气流动的方向判断出，某条岔路深处应该有更大的空间，因为气流更急，带着更深处的回响。

他就这样一路追下去，速度不敢太快，怕错过线索，也不敢太慢，怕对方彻底消失。

手臂上的麻痹感又开始蔓延了。烈阳蛊的效力在减退，那股灼热感已经消退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麻木。他知道撑不了多久，但现在不能停。

前方的声响和气息越来越清晰。

除了脚步声和拖拽声，他还听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、压抑的闷哼。那声音很短，仿佛刚发出来就被强行憋了回去，但老王听出来了——是马小川！那小子在恢复意识！

老王心中一紧，脚下加快了几分。他知道对方一旦发现马小川醒了，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手段，或者干脆就地灭口。

转过一个急弯，前方豁然开朗，但眼前并非出口，而是一条更加宽阔的甬道。隆隆的水声从前方传来，那不是溪流或暗河的流水声，而是更加沉闷、更加厚重的声响——类似于瀑布坠入深渊时发出的那种巨大回响。

水声震耳欲聋，脚下地面都在微微颤动。

老王放慢脚步，将身体贴在岩壁上，一点一点向前挪动。前方的光线似乎有些变化，不再是纯粹的黑暗，而是透出一种极其微弱的、带着暗红色的光芒，像是从很深的地下透上来的某种磷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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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探出头，看向前方。
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、半天然半人工开凿的溶洞空间。

溶洞的规模远超之前的任何一个空间，穹顶高不可见，隐没在黑暗之中。溶洞一侧是嶙峋突兀的石壁，另一侧则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。断崖边缘弥漫着浓郁的黑气，那些黑气如同活物般翻涌、蠕动，散发出一股直透灵魂的寒意。隆隆的水声正是从断崖下方传来的，那是某种巨大的地下暗流，在极深处奔腾咆哮，坠入无底深渊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