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出那堆木炭，又捡了些干藤蔓，在火堆里重新生火。火柴擦燃的瞬间，橘黄色的火苗跳跃起来，驱散了岩洞里一部分阴冷和黑暗。

火光映照下，三人的脸都显得疲惫而憔悴。马小川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压缩饼干，分成三份。张伟接过自己那份，却没吃，而是走到岩洞边缘，用手电仔细检查周围的岩壁和地面。

没有其他出口。这个岩洞似乎是个死胡同，只有他们进来的那条通道。

他回到火堆旁，在阿彩对面坐下，目光锐利地看着她。

“阿彩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在安静的岩洞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你之前说，你见过不止一个林薇。是什么意思？”

阿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她睁开眼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张伟。

马小川也停下了咀嚼，紧张地看着阿彩。

沉默持续了十几秒。火堆里木炭噼啪作响，跳跃的火光在岩洞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
“我……”阿彩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，“我可能……看错了。”

“把你看到的原原本本说出来。”张伟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
阿彩咬了咬嘴唇，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破烂的衣服。她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，仿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能给她勇气。

“大概……三天前。”她开始说，语速很慢，像是在回忆一个极其可怕的梦境，“我被关在那个石窟里，发高烧，迷迷糊糊的。半夜的时候，我听到外面有动静，就……就爬到石床边上，从门缝往外看。”

她顿了顿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
“我看到两个人……押着一个女人往深处走。那个女人……就是你们说的林薇。我认得她的脸，因为之前她被带进来的时候，我见过一次。她很特别，那些人没有打她，也没有给她打印记，只是把她关在单独的地方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张伟追问。

“然后……”阿彩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大概过了……一个小时？可能更短。我又听到动静，又爬过去看。这次……我看到同样两个人，押着另一个女人往同样的方向走。而那个女人……长得和林薇一模一样。身高、头发、脸……全都一样。连她走路时微微侧头的习惯动作，都一模一样。”

岩洞里一片死寂。只有火堆噼啪作响。

“会不会是双胞胎？”马小川忍不住问。

阿彩摇摇头，眼神茫然：“我不知道。但当时……第二个‘林薇’走过门口的时候，她突然往我这边看了一眼。就是那一眼……让我觉得……不对劲。”

“哪里不对劲？”张伟紧紧盯着她。

“她的眼神。”阿彩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第一个林薇被押过去的时候，眼神很冷，很清醒，虽然被绑着，但一直在观察周围。可第二个……第二个林薇看我的那一眼……很空洞。像……像一具空壳子。而且她脸上，有一道很小很小的伤口，在左边眉毛上面，正在流血。可我记得很清楚，第一个林薇被押过去的时候，脸上没有伤。”

张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。两个林薇？一个脸上有伤，一个没有？老王留下的“小心女人”，难道指的就是这个？

“你确定没看错？”他问，声音有些发紧。

“我……”阿彩低下头，“我当时烧得厉害，可能……可能真的是我看错了。或者……是她们用了什么易容术？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
她说着，突然哭了起来，声音压抑而绝望：“我不该偷师父的东西……我不该信那些人……我现在变成这样……还看到这些不该看的东西……我……我好怕……”

马小川有些手足无措，想安慰她又不知该说什么，只能看向张伟。

张伟沉默着。他想起林薇偶尔会流露出的那种异于常人的冷静和敏锐，想起她对自己身世的讳莫如深，想起老王临别前那复杂的眼神。如果阿彩说的是真的，那现在在养龙口的林薇，到底是哪一个？或者……两个都在？

“先休息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恢复了平静，“轮流守夜。马小川，你第一班，两小时。阿彩受伤，不排班。我第二班。注意听着通道那边的动静。”

马小川点点头，挪到通道口附近坐下，匕首握在手里。阿彩蜷缩在火堆旁，渐渐止住了哭泣，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张伟靠在岩壁上，闭上眼睛，却没有立刻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