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连绵,将这座被世人遗忘的荒村笼罩在一片灰暗的湿冷之中。
凌霜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庙木门时,腐朽的木屑混着雨水簌簌落下。庙内早已没了神像,只剩下一座残破的石台,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和枯叶。她轻轻抖了抖身上的蓑衣,将湿透的长发挽起,露出那张清冷而略显疲惫的面容。
雪狸从她的肩头跃下,抖了抖身上沾染的雨水,熟练地窜到石台旁,用爪子拨弄着几块干柴。凌霜指尖微动,一缕微弱的烬冰炎悄然燃起,将柴火点燃。橘黄色的火光在破庙中跳动,驱散了深秋的寒意,也映亮了她腰间那柄仅余半截的“照影”。
自从离开京城,这样的雨夜不知经历了多少次。她不再需要华丽的客栈,也不再在意旁人的眼光。这具身躯里流淌着守渊人的血脉,栖息着妖魂的执念,早已习惯了与孤寂为伴。
“吱呀——”
破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,伴随着压抑的喘息。
凌霜没有回头,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跳动的火苗,指尖在膝头的断刃上轻轻敲击,发出一声极有韵律的轻响。
片刻后,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男子踉跄着跌入庙中。他捂着腹部的伤口,警惕地看向火堆旁的凌霜,眼中满是惊疑与戒备。当他看清凌霜只是一个独身女子,且腰间别着的只是一截断刃时,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了些许,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。
“姑娘……借个火,避避雨。”男子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凌霜微微侧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腹部的伤口。那伤口并非寻常刀剑所致,而是被某种阴寒的妖气侵蚀,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,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坏死。
“你中的是‘蚀骨煞’。”凌霜淡淡开口,声音如同庙外的秋雨般清冷,“再过半柱香,你的心脉就会被煞气冻碎。”
黑衣男子瞳孔猛地一缩,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,厉声道:“你究竟是谁?!”
“一个过路人。”凌霜收回目光,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,随手抛了过去,“服下,能压住煞气。至于解药,得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黑衣男子接住瓷瓶,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拔开瓶塞,将里面的药粉一饮而尽。一股暖流瞬间从丹田升起,与体内肆虐的阴寒煞气相互冲撞,痛得他冷汗直流,但心脉处那股致命的冻结感却确实消退了不少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凌霜抱拳行礼,语气中多了几分恭敬:“多谢姑娘救命之恩。在下沈越,乃北境巡防营的斥候。敢问姑娘尊姓大名?”
“烬。”凌霜只吐出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