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站在废墟中央,沉默了许久。肩头的雪狸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,发出一声安慰般的低鸣。
她弯下腰,从满地的碎木与尘埃中,捡起了一枚被烬火灼烧得发烫的青铜碎片。碎片上,原本繁复的花纹已经变得模糊不清,但在碎片的背面,却刻着一行极小极小的字,字迹娟秀而决绝:
“若吾之后人见此,莫要怨恨。守渊人之责,在守心,不在守阵。心若明,则天下无不可守之物。”
凌霜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行小字。苏婉。她终于读懂了这位百年前的前辈,在生命最后一刻留下的真正遗言。
她将碎片收入怀中,转身走出密室。
外面的雨已经停了。天边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,江南的雨巷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宁静。
凌霜站在巷口,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已经彻底沉寂的破败宅院。她知道,那个被魔念侵蚀的残魂,只是百年前被遗落的无数“罪”中的一个。在江南的深处,在更广阔的凡尘俗世之中,还有多少这样的暗伤在无声地溃烂?
她抬起手,看着掌心渐渐隐去的烬火微光。
“心若明,则天下无不可守之物。”她低声重复着苏婉的遗言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雨巷的尽头,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,落在了她的素色麻衣上。凌霜深吸了一口雨后清冽的空气,带着肩头的雪狸,迈出了坚定的步伐。
江南的雨或许还会再下,但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