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漆木门被推开的瞬间,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。密室内的暗红色帷幔无风自动,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暗处疯狂拉扯。
“终于……等到你了……”
那沙哑苍老的声音再次从古棺中渗出,带着一种仿佛指甲刮过骨头的刺耳摩擦感。凌霜没有立刻出手,她静静立在门口,体内的“烬”之力如暗流般在经脉中无声运转,将侵入密室的阴寒邪气尽数隔绝在体表之外。
她看着那口漆黑的青铜古棺,目光沉静。棺盖上刻着的繁复花纹,与阿宁怀中的残片严丝合缝地对应着。这并非普通的邪祟巢穴,而是一座被刻意逆转的封印阵。有人利用这枚流落在外的阵基残片作为诱饵,在这江南的雨夜中,设下了一个针对守渊人的局。
“守渊人的血脉……真是久违了。”古棺中的声音带着贪婪的颤音,缝隙中渗出的黑气愈发浓稠,逐渐凝聚成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,“百年了……苏婉那个蠢女人耗尽修为封住我的时候,可曾想过会有今天?”
凌霜的眸光微微一动。苏婉。陈济口中那位百年前力竭而亡的守渊人后裔,原来镇压的便是此物。
“你是什么东西?”凌霜淡淡开口,声音在死寂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冷。
“我是什么?”古棺中的存在发出一阵癫狂的低笑,那笑声震得帷幔簌簌作响,“我是被你们守渊人遗忘在暗处的‘罪’!当年你们为了封印寒渊,将那些无法净化的污秽尽数剥离,扔进这凡尘俗世之中任其自生自灭。你以为你们守护的是人间?不,你们只是把脏东西扫到了地毯下面!”
凌霜握紧了手中的“照影”断刃。她想起了寒渊秘典中语焉不详的记载,想起了那些在漫长岁月中默默消散的守渊人前辈。原来,所谓的封印,从来都不是完美的。那些被剥离的魔念污秽,并没有真正消失,而是在人间的阴影里生根发芽,等待着反噬的一天。
“苏婉用命换来的安宁,在你眼里,只是扫到地毯下的脏东西?”凌霜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眼底已经燃起了一簇幽蓝的冰焰。
“她是个傻子!”古棺中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怨毒,“她明明可以带着女儿远走高飞,却偏要为了那些蝼蚁般的凡人耗尽最后一滴血!现在,她的血脉后裔就在外面,只要我吞噬了她,再吞了你……我就能重聚完整的‘渊核’,彻底撕碎这虚伪的封印!”
话音未落,古棺轰然炸裂!
无数道漆黑如墨的触手从碎裂的棺木中狂涌而出,带着刺骨的阴寒与滔天的怨念,朝着凌霜当头罩下。密室内的暗红帷幔瞬间被染成了墨色,墙壁上的砖石在触手的侵蚀下迅速发黑、腐朽、化为齑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