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曹荣带着五个人出发了，约摸十五里，他看见营地，七八顶帐篷扎在河谷拐弯处的一片平地上，几缕炊烟正往上升，风一吹就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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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自己带着那两包盐，沿着新鲜的马蹄印一个人走了过去，在距离营门约五十步的地方停下来，弯腰把两包盐放在地上，退后。

等了一会儿，帐篷里出来五个人，四男一女，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，穿着羊皮袍，腰里别着一把短刀。

他看见曹荣，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围，先围着盐包走了一圈，确认里面没有夹带东西，抬头看向曹荣。

曹荣比划了一下，指了指盐包，又指了指自己，然后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条线，代表他们和对方的距离，又画了一个圈代表营地。

老汉沉默了一会儿，弯腰把盐包捡起来，掂了掂，对曹荣点点头。

曹荣没有多留，指了指河谷下游的方向，退后几步，转身走了。

“曹队正，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动手，刚才那几个男的刀都别在腰上了。”

“因为他要先看货，再算账。”曹荣没有回头，“而且我背后站着五个人，他看见了，他拿不准我还有多少人，不会轻易翻脸，他们这个时候在这里，必然是失败者或是农奴，大宣迎流民。”

这就是战场的实况，很多小部落他们不入阵营，打的是见风战，谁赢向谁，而今天的这群人女人出来了，种种迹象说明是个正常的部落家庭。

傍晚，曹荣回到营地，将今日的成果交给李昭，她正在灯下看军报。

“他们不会帮忙，但至少不会向南边通风报信。”

“去吧，大战在即！”

曹荣一顿，没有立刻接话，所有的一切，化成个简单的字：“喏！”

回到帐篷，他闭上眼睛，安西的深秋，很冷，但被子是新发的，厚实，早前的准备在一场遭遇战中被缴获大半，他只抢下来了弓箭和三把匕首，当初骑来的马就死在那一场战役。

所幸，他大半的家当放在了于阗李宏的官邸。

他翻了个身，听见帐篷外哨兵来回走动的声音，靴子踩在冻土上，脚步声又短又硬，他将这两百里的路况在脑中过了一边，抚摸着早就写好的遗书，明天一定要给阿娘寄出去，慢慢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