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吃?”
“还能怎么吃?张嘴咬呗!”雷淞然示范,“你看我——咔!嗦!咽!三步走完,神仙都拦不住。”
李治良学着他,小心咬了一口,肉有点咸,但确实香。
他慢慢咀嚼,眼睛亮了下。
“嗯……是好吃。”
“可不是!”雷淞然得意,“我就说你不该苦着自己。咱们又没杀人放火,就是饿极了找口吃的,天王老子来了也说不出个错字。”
他一屁股坐下,背靠墙,继续剥虾,嘴里哼起山沟里的小调,走调走得离谱。
李治良听着,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你唱的是啥?驴叫吗?”
“你懂啥!”雷淞然梗脖子,“这叫《赶羊调》,我爹教的,传了三代,正经文化遗产!”
“那你爹要是听见你这么糟蹋,非从坟里爬出来抽你。”
“他要活着,我现在就给他弄这虾吃。”雷淞然顿了下,声音低了点,“可惜啊,他连虾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”
两人安静了一瞬。
外头风刮过破窗,呜呜响。
雷淞然把最后一口虾肉塞进嘴里,舔了舔手指,意犹未尽。
“你说,咱们这辈子,还能不能天天吃上这玩意儿?”
李治良看他一眼: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我想得不多。”雷淞然躺平,手垫在脑后,“我就想,有一天不用东躲西藏,找个镇子住下,开个小饭馆,专做盐渍大虾。招牌就叫‘怂包乐’,意思是我这种胆小鬼,也能乐一回。”
李治良笑了:“谁来吃?”
“你啊。”雷淞然侧头看他,“你当掌柜,我烧菜。你算账,我吆喝。赚了钱,咱俩一人买双新鞋,再也不穿补丁摞补丁的破布鞋。”
李治良低头看看自己脚上那双,鞋尖裂了口,露出大脚趾。
小主,
“你也该换鞋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雷淞然伸脚晃了晃,“但这双还能撑几天。省下的钱,得先买虾。”
李治良把手上那层油纸叠好,放进包袱。
“别浪费。”他说。
“你还真当回事。”雷淞然笑。
“穷惯了。”李治良声音轻,“舍不得扔东西。”
雷淞然不笑了。
他坐起来,看了眼角落里的铜敦,又看了看李治良。
“哥,你说咱俩为啥非要卷进这些事里?就因为捡了个破匣子?”
李治良摇头:“不是因为匣子。”
“那是为啥?”
“因为我们没退路。”李治良说,“你嘴上喊怕,可每次有人冲过来,你都没往后躲。你装怂,其实是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