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支队伍是溃逃之师,人困马乏,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又刚刚经历了一场劫掠和屠杀,人心涣散。
若是仓促迎战,只怕刚一接敌,就会四散溃逃。
“卯那孩!”伯颜猛地转头,看向身侧的悍将,“你立刻带着大汗,领本部亲骑,前去迎敌!”
“不用死战,只需拖住他们一刻钟!我即刻集结大军,随后就到!”
卯那孩那是久经战阵,自然明白,他需要去争取时间。
最多给伯颜一刻钟,他便可把队伍集结起来。
只要稳住军心,凭着十几倍的兵力差,绝对能吃下这支明军。
卯那孩没有半分犹豫。
他对伯颜,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“末将领命!”
他一把拽过身边的朱见鸿,将这个八岁的孩子扶稳在马背上,举起那杆象征蒙古大汗的狼头大旗,厉声喝道:“随我来!”
有大汗的旗帜在,士气果然提了几分。
他们跟着卯那孩,打马朝着迎面而来的明军,悍然冲了上去。
可刚冲出半里地,卯那孩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
不对劲。
只是拖延一刻钟而已,为什么要让他带着大汗亲自过来?
朱见鸿就算只是个傀儡,也顶着蒙古大汗的名头。
让他亲临战阵,一旦有个闪失,后果不堪设想。
伯颜心思缜密,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?
他猛地勒住缰绳,豁然回头。
这一回头,他浑身的血液,瞬间凉透了。
只见身后的营地,哪里有半分集结大军的样子。
伯颜正带着主力亲卫,还有那支队伍里所有能战的精锐,头也不回地朝着北方狂奔而去。
营地的帐篷、伤兵、俘虏,全被他扔在了原地。
而他卯那孩,还有大汗巴特尔,不过是伯颜扔出来,给明军当诱饵的炮灰。
“妈的!”
卯那孩目眦欲裂,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。
“伯颜!老子为你拼死拼活,你他妈竟然卖我!”
他到现在才明白。
什么规矩,什么秩序。
从伯颜下令丢弃粮草的那一刻起,这个人就已经舍弃了一切。
他连草原的未来都能舍弃,连同族的性命都能舍弃,又怎么会舍不得他一个卯那孩?
可再愤怒,也已经晚了。
前方,明军的骑兵已经近在眼前,雪亮的长刀已经对准了他们。
而他的人马,已经和明军的先锋撞在了一起。
连日奔袭,马力早已耗尽。
这时候,就算想逃,也已经插翅难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