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语收起卷册,从石阶上站起来。她望了望天幕东南角的方向,又在心里默默推演了一遍,然后她忽然笑了——不是平常那种算计清楚了的笑,是极淡的、带着一点松快弧度的笑。你已经在心里排演过很多遍了。
陆明渊也站起来。他没有否认。
当天傍晚,陆明渊在英灵殿前的空地上召集了蛀天盟所有核心成员。云织、铁岩、风语、以及战堂的几个分队长,根须组的情报骨干,还有几名自愿代表外围成员的流放者。他们在石阶前围成一个半圆,火把插在石缝中,光晕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陆明渊站在英灵殿的石阶顶端,背后是剑七、沙蝎、沙牙、影梭以及一排排新碑。他没有准备讲稿,没有组织措辞。他先抬头看了一眼天幕,然后开口。
三个月后,九星连珠之夜。色界的天幕会进入万年来最松弛的时刻。我会带所有人到东南角的应力最低点,用根源法则撕开第一道裂口。然后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那道裂口,让它自己扩大。只要裂口越过临界宽度,天幕的结构就会自行崩塌。
他停顿了一息,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。
天幕不是天然的。它是玉景万年前布下的囚笼,目的是让色界修士永远看不到无色界。无色界里没有规则锁链,没有秩序压制,只有最纯粹的道韵流动。你们中的有些人可能从小就被告知天幕就是,天就是。那不是真的。天幕可以撕开。自由不是被赐予的,是需要有人去伸手撕的。
铁岩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,粗粝而坚实:什么时候出发?
陆明渊看向东南方的天空,天幕上的锁链纹理在火把的光映照中隐约可见其底层编织的规律。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九十三天后。子时。东南角。他说,那一天,色界将迎来万年来第一个自由的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