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隙的入口很窄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陆明渊走在最前面,蚀甲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微微发光,为身后的人照亮前路。裂缝两侧的岩壁被地脉能量侵蚀了不知多少万年,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结晶,如凝固的岩浆,如石化的血液。岩壁的温度极高,蚀甲触碰上去发出滋滋的声响,如铁板上的水滴。
向下走了大约百丈,裂缝突然开阔。
一条暗河横亘在众人面前——不是水,是液态的法则能量。暗金色的河流在黑暗中静静流淌,表面光滑如镜,没有涟漪,没有波澜,如一条凝固的时光。但陆明渊的天眼看得很清楚,暗河之下,法则碎片在流动,天规符文在沉浮,地脉能量在翻滚。如一条活的河流,在沉睡中呼吸。
“这是什么?”风语站在他身后,星盘在掌心跳动,指针在暗河的方向上疯狂旋转,“我的星盘……无法解析它的成分。它不在色界的法则体系中。”
“它是地脉能量与自在天道碎片的混合体。”陆明渊说,“天柱山封印崩溃后,被封印了一万年的法则碎片流入了地脉暗河。这条河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——可能比玉景的到来更早。它是太古色界的遗存。”
他蹲下,将蚀甲的指尖探入暗河。指尖触碰河面的瞬间,一道暗金色的电流沿蚀甲蔓延至整条左臂,如遭雷击。他的左臂在电流中剧烈震颤,蚀甲的鳞纹在冲击下亮起,将电流导入大地。
“触之如遭雷击。”他说,“必须以道韵隔绝。”
他站起身,蚀甲从指尖延伸至脚底,将全身包裹在暗金色的铠甲中。他将断剑——剑七的断剑——横在身前,剑身发光,冰蓝色的光芒在暗金色的河面上如一道桥梁。“跟我走。踩着我的剑光走。”
风语将星盘收入怀中,深吸一口气,踏上了剑光。五名流放者紧随其后,互相搀扶着,沿着剑光的轨迹向暗河对岸走去。暗河的宽度约三十丈,剑光在河面上形成一条窄窄的通道,两侧是翻涌的法则能量。每一次脚步落下,都有暗金色的电流从河面涌起,试图攀附上众人的身体,被剑光弹开。
当他们终于抵达对岸时,所有人的道韵都消耗了三成以上。
“休息一刻钟。”陆明渊说,“然后继续走。”
暗河两岸的岩壁上,有一些细小的、发光的生物在爬行。它们体长不过半寸,通体透明,体内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芒。它们在岩壁上无声移动,以法则能量为食,每吞下一口法则碎片,体内的光芒就亮一分。
“脉虫。”风语认出它们,“我在古籍中见过记载。它们是以法则能量为食的奇异生物,对异种道韵极为敏感。如果有外来的道韵靠近,它们会集体攻击——数以万计的脉虫同时涌来,能在几个呼吸内将猎物吞噬殆尽。”
陆明渊的天眼扫过岩壁上的脉虫群。它们的数量远超风语描述的范围——至少数十万只,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岩壁上,如一层流动的暗金色地毯。“它们对什么道韵敏感?”他问。
“任何不属于暗河的道韵。”风语说,“你的自在道、我的星盘推演、流放者的灵力——都会引起它们的攻击。”
陆明渊沉默了片刻。他闭上眼,漏形幻真诀在体内运转——不是模拟色界的法则波动,而是模拟暗河的法则波动。自在天道的碎片从心渊中涌出,在他的道基表面编织成一层薄薄的膜,如伪装,如面具,如一件融入暗河的法袍。
他睁开眼。“我走前面。你们跟在我身后三步以内,不要超过三步。我会用漏形幻真诀模拟暗河的法则波动,将我们伪装成暗河的一部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