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6章 归途·剑七的极限

小主,

一刻钟。

时间在静默侵蚀中变得黏稠。每一秒都如一年。每一息都如一世。剑七不知道自己斩出了多少剑——百剑?千剑?万剑?每一剑都在消耗他残存的剑元,每一剑都在撕裂他本已破损的经脉。他的左臂已经失去知觉,不是因为伤势,而是因为经脉断裂导致的血脉不通。他的右臂还在动,但已经不是“他”在动,是肌肉的记忆在驱使。剑修的身体,比意识更忠诚。

老藤靠在树上,独眼望着天柱山的方向。他的左腿还在流血,断骨处白森森的骨头茬子戳破皮肤,露在外面。他没有叫疼——流放者不叫疼。疼是活着的证明,叫出来就输了。但他攥着短刀的手在抖。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体温下降。

风语抱着星盘,双目紧闭。她的眼睛不是因为受伤而闭上的,是她自己闭上的。在静默侵蚀中,视觉毫无意义,闭上眼反而能让感知更集中。她在“听”——不是用耳朵,是用法则亲和。她的道基虽然被侵蚀压制,但她的意识还在。她在感知天柱山的“呼吸”,封印的脉动,以及——陆明渊的气息。

“他还活着。”风语突然开口。
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
“我感知到他的气息了。”风语睁开眼,眼中布满血丝,但眼神明亮,“他在下山。速度很快。”

“多久到?”剑七问。

“一炷香。”

一炷香。不够。剑七的剑域已经彻底崩塌,古剑的裂纹从剑身蔓延至剑柄,剑柄上的缠丝已经被鲜血浸透,滑得握不住。他的左臂完全废了,右臂的经脉也在撕裂的边缘。守卫还在涌来,数量比之前更多,速度比之前更快。

“等不到一炷香。”云织说,“最多半炷香,守卫就会突破最后的防线。”

“那就半炷香。”剑七说。

云织看着他的背影,没有再说话。她从袖中取出那三枚破链符,握在掌心。符印在微微发热,如三颗心脏,等待被激活。

半炷香。

守卫的攻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不是几十具,而是上百具。灰白色的身躯从雾气中涌出,如蚁群,如潮水,如永远不会结束的噩梦。它们的眼睛——那些空洞的黑窟窿——齐刷刷地“看”向剑七。

剑七深吸一口气。

他松开古剑。不是握不住,是他需要两只手。左手抬不起,但还能用。他将古剑换到左手——左臂的断骨在肌肉中摩擦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——右手从腰间拔出短刀。一剑一刀,刀剑合璧。

他冲入守卫群中。

第一剑,斩断一具守卫的头颅;第一刀,刺入另一具守卫的胸口。剑与刀同时拔出,守卫的身躯崩解为粉末。他没有停,剑与刀在手中交替挥斩,如齿轮,如旋风,如一台精密的绞肉机。每一剑都精准,每一刀都致命。但他的身体在崩溃——左臂的断骨已经刺穿皮肤,白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;右臂的经脉完全撕裂,鲜血从袖口喷涌而出;古剑上的裂纹从剑柄蔓延至剑尖,剑身在每一次挥斩中都在颤动,如一头受伤的野兽,在发出最后的悲鸣。

“剑七!”云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你的剑——”

剑七低头。古剑的剑身上,一道裂痕从剑柄贯穿至剑尖,将剑身一分为二。他挥出最后一剑,剑身在半空中碎裂。碎片如蝴蝶般在雾中飞舞,冰蓝色的光芒在碎裂的瞬间爆发,然后——熄灭。

古剑,断了。

剑七握着剑柄,站在守卫群中。古剑的碎片散落在脚下,如一场冰蓝色的雪。他的左手垂在身侧,白骨的尖端从皮肤中戳出,在雾中若隐若现。他的右手握着剑柄,剑柄上还有半截断刃,不到三寸长,如一把匕首。守卫们停了一下。不是因为他们有智慧,而是因为古剑碎裂时爆发的冰蓝色光芒让它们的感知短暂“致盲”。

剑七抓住了这个瞬间。他转身,向山脚的方向狂奔。身后,守卫们恢复感知,蜂拥而上。就在它们即将追上剑七的瞬间,雾气中冲出一个人影。

陆明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