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昭眼神瞬间冰寒。二三十明哨,加上未知数目的暗桩,强行闯关,胜算极小,而且一旦暴露身份,打草惊蛇,后续路途将更加艰难。
“他们定是得到了风声,在此拦截殿下!”另一名影卫急道。
慕容昭沉默地看着雨幕中那些晃动的身影,大脑飞速运转。绕路?白水河上下游百里内,只有这一处渡口有桥,其他地段水流过于湍急,根本无法泅渡,绕行至少需要多花费两三日!他们耗不起这个时间!
硬闯不行,绕路来不及……难道要被困死在这里?
就在这时,一直昏沉的阿箬忽然动了动,虚弱地抬起手指着河面方向,声音细若游丝:“船……那边……有艘小船……没挂旗子……”
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。果然,在距离石桥下游百余米的一处芦苇荡边缘,系着一艘破旧的乌篷小船,在风雨中轻轻摇晃,毫不起眼。若非阿箬眼尖,几乎难以发现。
摆渡的私船?或许是为了躲避官府的盘剥,偷偷在此揽客。
这是一个机会!一个风险极大,却可能是唯一的机会!
慕容昭当机立断:“弃马,趁雨势掩护,从芦苇荡靠近那艘船!”
“殿下,万一有诈……”影卫担忧。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!”慕容昭斩钉截铁,“留下记号,马匹会有人来处理。我们走!”
他率先下马,将浑身湿透、几乎冻僵的姜雨棠从马背上抱下来,紧紧揽在怀中。另一名影卫也背起虚弱的阿箬。四人舍弃了疲惫的马匹,如同鬼魅般,借着雨幕和芦苇的遮蔽,悄无声息地向下游那片芦苇荡潜去。
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足迹,泥泞没过了脚踝。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,既要避开渡口方向的视线,又要警惕可能存在的其他埋伏。
终于,他们成功靠近了那艘乌篷船。船身破旧,船篷低矮,一个戴着斗笠、披着破蓑衣的干瘦老叟正蹲在船头,似乎在修补渔网。
慕容昭示意影卫上前交涉。
影卫压低声音,模仿着本地口音:“老丈,过河,去对岸,价钱好说。”
那老叟抬起头,斗笠下是一张布满皱纹、被风雨侵蚀得黝黑的脸,眼神浑浊,带着底层百姓特有的麻木与警惕。他打量了一下影卫,又看了看他身后明显气质不凡、却狼狈不堪的慕容昭几人,尤其是在慕容昭怀中瑟瑟发抖的姜雨棠和影卫背上病恹恹的阿箬,沉默了片刻,沙哑道:“风大雨大,河上不稳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