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剩下的老弱妇孺,一律去开荒、修渠、筑外郭。”
“至于那些原来的酋长、贵族——”
“随便给些册封单独迁走,远离部众。”
“这叫——迁其重室,散其黎庶。”
李枕不可知否,微微颔首:“继续说。”
妲己将梅核吐在碟中,拿帕子擦了擦指尖:“拆完分完,是居。”
“城内外,严格分开。”
“桐安原来的子民,住城内。”
“所有外来人,一律住城外野邑。”
“每一处定居点,都由桐安的人担任里正。”
“管户籍、征赋役、察言行。”
她顿了顿,端起石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:“最后,是禁。”
“禁止祭祀旧神,禁止私聚。”
“不准再祭奄神、淮夷神只、徐夷祖先,只能遵从周礼与桐安的宗法祭祀。”
“不准大规模聚会,十人以上聚集,即治罪。”
“夜半击鼓、吹角、唱旧谣者,鞭五十,徙边。”
“如此三代之后,他们就不再是林方、虎方、徐人、奄民——他们只是桐安之民。”
她放下茶盏,抬眸看向李枕,唇角微微上扬:“夫君,妾说得可还行?”
李枕望着她,怔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他笑着摇了摇头,轻叹一声:“娘娘果然聪慧过人,只是——”
“你也说了,要三代以后。”
“我又活不了那么久。”
“万一日后咱们的子孙压不住那些人,咱们如今收下这些人,岂不是给子孙挖了个大坑?”
妲己眼尾带笑,斜睨了他一眼:“儿孙自有儿孙福,你既然活不了那么久,又为何要去操那份心。”
“不收这些人,你给儿孙留下的基业相对来说,倒是的确稍微稳固了那么一些。”
“可你别忘了,即便你不收这些人,你李家至少也要三代才能让宗族成型。”
“桐安原来的那些人,同样也全都是外来户。”
“哪怕是曾经那两个村子的子民,也都是六国的子民,而不是你李家的族人。”
“你李枕说到底,就是一个根基不稳的外来户。”
“哦,说错了。”
“你连根基不稳都算不上,你根本就没有任何根基。”
妲己转过身来,坐直了些:“说白了,儿孙若是没本事,你无论收不收这些人。”
“他们该坐不稳这个位置,还是坐不稳。”
“儿孙若是有本事,你不收这些人,反倒是让他们失去了一个快速壮大桐安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