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巧嘴?
您知道她?
知道。母亲的声音变冷了,要不是她……
她说,当时是你们托她找的人家。
长久的沉默。然后母亲说:明天回来再说吧。你爸叫我。
电话挂断了。王蓉站在书店门口,看着街上渐密的人流。雪开始下了,细碎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旋转飘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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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起姐姐出嫁那个早晨,也是下着小雪。王玲穿着那件红底碎花棉袄,站在院子门口,回头看她和母亲。当时王蓉十一岁,还不完全明白“出嫁”意味着什么,只觉得姐姐穿红袄真好看。王玲对她比了个手势——右手握拳,大拇指弯曲两下。那是她们自创的手语等我回来。
但她再没回来。
雪越下越大。王蓉走回招待所,在门口的超市买了些水果和糕点,准备明天带回家。结账时,收银的老太太看她买得多,随口问:走亲戚啊?
回家看爸妈。
孝顺着呢。老太太笑呵呵的。
回到房间,她把所有资料最后检查了一遍,分类装好。论文初稿放在最上面,封面标题下,她用水笔添了一行小字:献给陈秀芝、李明珍、王玲,以及所有在历史中沉默的女性。
关灯前,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本绣谱。昏黄台灯下,蓝布封面显得格外沉静。她忽然想,祖母当年一针一线绣下那些花样时,是否也曾有过不甘?是否也曾希望有人能看见针脚里的心意,而不只是把它当成一件实用的物件?
明天,她就要带着这本绣谱,走向田野,走向历史的深处,走向那些和祖母一样沉默的女人们。
窗外,雪已覆盖了街道,世界一片洁白寂静。但王蓉知道,在这寂静之下,有多少未被听见的故事正在等待被发现。
她躺下,在黑暗中轻声说:奶奶,妈,姐,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