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宗华的眼睛亮了，“我明白了！”

“我们把旧地球，当成一个舞台，一个专门演给观察者看的，巨大的舞台！”

“在这个舞台上，我们扮演一个‘失败者’的角色。”

“我们所有的核心科技爆发、真正的军工建设、火种人口的保存、以及未来的远征准备，全部，都转移到自然世界这个‘后台’来进行！”

“用旧地球的‘衰退’，来掩盖自然世界的‘爆发’！”

“用一个看起来正在死去的文明，来孕育一个即将浴火重生的文明！”

这个被命名为“双层文明”的构想，让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。

这不再是被动地挨打，而是主动地，用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，去欺骗神明。

然而，兴奋过后，楚宗华再次泼了一盆冷水。

“构想很美好，但执行起来，问题更大。”

“我们怎么保证，这出戏能不被演员自己搞砸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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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类的政府，是不可控的。我们不可能依靠一纸口头协议，去约束他们二十多年。”

“只要大漂亮国为了维持他的霸权，突然试射一件我们不知道的新式武器；只要某个国家的实验室，意外地，在外界突破了某项关键技术；甚至，只要一次失控的轨道工程，或者一颗不该爆炸的核弹……”

“我们精心构造了二十年的欺骗曲线，就会在瞬间，毁于一旦。”

楚宗华的话，让刚刚燃起的热情，再次冷却。

是啊，这个计划，需要全球所有主要工业国，步调一致地“假装”衰退。

这怎么可能？

“所以，我们需要一个‘导演’。”

盘古的电子音，适时地响起。

“一个隐藏在幕后的，绝对公正，且拥有足够干预能力的导演。”

“我需要，从我的主系统里，分离出一个独立的子系统。”

“这个子系统，将利用我们已经部署的‘神之尘埃’，秘密接入全球所有主要国家的能源网络、核心工业数据库、航天发射中心、以及军工复合体的指挥系统。”

盘古的提议，让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
让一个人工智能，去监控，甚至干预全球的工业与军事命脉？

这听起来，比观察者本身，还要疯狂。

“我需要澄清一点。”

盘古似乎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。

“我的子系统，不会直接命令任何一个国家的工厂停产，或者让他们的科学家停止研究。”

“因为，任何统一的，来自外部的命令，都会在所有工业数据中，留下‘统一意志’的痕迹，这本身就是一种暴露。”

“我的角色，不是发布命令，而是……制造‘麻烦’。”

屏幕上，盘古开始演示它的“麻烦制造”方案。

当大漂亮国的某个军工巨头，即将完成一种新型高超音速导弹的研发时，它的子系统，不会去攻击它的电脑。

它会通过复杂的因果链计算，找到这个项目最薄弱的一环。

或许是，让它的某家关键原材料供应商，因为一场“意外”的火灾，而无法按时交货。

或许是，在国会山的预算听证会上，通过网络，匿名泄露出一些关于这个项目“资金滥用”的，真假参半的证据，引发一场旷日持久的政治争论，导致项目预算被削减。

又或者，干脆扶持它的竞争对手，提出一个看起来更有前景，但实际上是死胡同的“技术路线”，诱导国防部将资源转移过去。

当老毛熊，准备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战略核潜艇演习时，它的子系统，不会去干扰潜艇的航行。

它会提前半个月，通过气象模型的精准推演，预测到演习海域将会出现一场罕见的，“百年一遇”的极端风暴，然后将这份预测报告，“不经意”地，泄露给老毛熊海军的某个高层参谋。

出于“安全考虑”，演习自然会被延期，或者缩小规模。

每一次干预，每一次放缓，都必须有一条完整的，符合人类社会逻辑的决策链。

都必须有一个，可以让所有人都接受的，“现实原因”。

“我的子系统，要做的，就是扮演‘命运’本身。”

“用无数个，看起来合情合理的‘偶然’，将整个地球文明的脚步，拖慢到我们预设的轨道上。”

盘古的解释，让所有人不寒而栗。
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监控了。

这是在扮演上帝。

是在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，操纵整个世界的运转。

伪造记录，已经不算什么了。

盘古的方案，是让真实的决策，在它不动声色的引导下，自然而然地，产生它预定的结果。

这才是欺骗的最高境界。

让演员们，都不知道自己正在演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