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注意力全钉在核心模块上。
拇指大小的蓝色晶体,稳稳嵌在合金底座正中央。
表面的螺旋纹路在实验室灯光下缓缓流转。
像活的。
“断开供电回路。”
丹尼尔切断外部电源线。
核心模块的光芒暗了一闪。
然后自己又亮了回来。
伊利亚的眉头拧到了一块儿。
“它有独立能源。”
“分离底座连接。”
丹尼尔用意念操控,将核心模块与合金底座之间的四个卡扣逐一解除。
小心翼翼,比拆炸弹还小心。
第一个卡扣弹开。
没事。
第二个。
没事。
第三个。
没事。
最后一个卡扣弹开的瞬间——
核心模块表面的螺旋纹路猛的加速旋转。
蓝光暴涨。
整个实验台被照得惨白,所有人的影子齐刷刷往后退了一大截。
伊利亚本能的往后踉跄了一步,老花镜差点甩出去。
然后——
光灭了。
干干净净的灭了。
核心模块表面迅速泛起一层灰绿色。
质地从坚硬的晶体,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,变成了柔软的半透明胶状物。
零点三秒。
整个模块塌了。
塌缩成一滩黏液,摊在实验台面上。
味道紧跟着炸开——
介于腐烂了三天的死鱼和烧焦的头发之间,冲得最近的丹尼尔弯腰就是一声干呕。
“该死——”
所有人退了三步。
高速摄影机忠实的记录下了全过程。
伊利亚忍着翻涌的胃酸回放慢镜头,一帧一帧的看。
看完之后,他的手在发抖。
“自毁。”
他的嗓子像砂纸搓过。
“模块脱离完整回路后,内部生物组织主动启动了溶解程序。细胞膜在零点一秒内全部破裂,释放溶酶体降解所有蛋白质结构。”
他摘下老花镜。
这次不是习惯性的擦,是手抖得戴不住。
转身看向何雨柱。
“主宰。”
“常规逆向工程走不通。拆开就死,死了就烂,烂了……什么都不剩。”
何雨柱盯着实验台上那滩灰绿色的臭水看了几秒。
没什么特别的表情。
“不拆。”
两个字。
他走到实验台前。
伊利亚和丹尼尔自动往两边让开。不是客气,是下意识的——每次何雨柱走近实验台,空气都会微妙的变沉,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向下压。
何雨柱站定,目光落在中间那台完好的护盾发生器上。
没伸手。没动任何工具。
闭上眼。
他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。
也是唯一的主宰。
领域之内的每一粒沙、每一个原子、每一缕风,都在他的规则之下运行。
不需要仪器扫描,不需要光学观测。
世界法则本身,就是他的眼睛。
意识沉下去。
穿过外壳。
最外层——合金壳体。原子排列规整,结构清晰。没有信息价值。
跳过。
第二层——接口电路。人类工艺。洛克希德出品。
跳过。
第三层。
核心。
何雨柱的意识触碰到那颗拇指大小的蓝色晶体。
然后,他碰到了一种从来没遇到过的东西。
阻力。
不是物理上的硬。
是规则上的排斥。
像两台电脑。
一台装的是他的操作系统。
另一台装的是一套他从来没见过、连编程语言都不认识的操作系统。
两边试图互相读取对方的文件。
打开——乱码。
再打开——还是乱码。
他的空间法则能感知到核心内部有东西。
有结构。有能量在流。有某种高度复杂的运行逻辑在转。
但具体内容——
全是乱码。
何雨柱加大了感知强度。
核心内部的结构一点一点变清晰。
伊利亚说得没错。
微观层面上,这东西的能量回路呈分形生长模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