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坑边缘的灰白色粉末终于落尽了。腐灵残骸化作的细雪铺在废墟和枯骨上,薄薄一层,像是有人在这座秘境里撒了一把过期的面粉。风从矿坑深处吹上来,带着泥土和苔藓的气息,那股腐烂的甜腻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。
煌裔的手终于从雷昊泽头顶收了回来。不是因为他摸够了——他这种生物大概永远不会有“摸够”这个概念——是因为雷昊泽往后退了一步。很小的一步,但方向明确,态度坚决。煌裔看了看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掌,又看了看雷昊泽那张写着“你再摸我就开雷躯”的脸,笑了一下,把手插回口袋里。
雷昊泽的头发已经彻底不成型了。几撮翘在头顶,几撮歪向两侧,后脑勺有一片被反复摩擦过的区域,发丝朝同一个方向倒伏,像是被狂风单向吹了一整天。云梦清看了他一眼,嘴角抽了一下,伸手帮他理了理。理不动。煌裔的摸头手法显然已经形成了某种固定的物理结构,像是用梳子往反方向刮了几百遍,靠手指是理不回来的。
雷昊泽放弃了。他看着煌裔。
“你这几年到底去哪了?”
煌裔歪了歪头,像是在回忆,又像是在判断这件事值不值得认真回答。隔了几秒,他开口了。
“我也不太清楚。”他说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昨天晚饭吃了什么,“大概就是——被传送到了某个地方,然后一直在那训练。训练。再训练然后就出来了。出来之后发现这边出了个新秘境,听说你好像也来了,Bro我就也来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对了,还认识了几个朋友。目前只想起来一个。”
雷昊泽的眉毛动了一下。什么叫“目前只想起来一个”?
“他叫星幸。”煌裔说,“天赋是幸运,SS级。和我一样,也达到领域阶段了。”
雷昊泽的眉头皱了起来。幸运。SS级。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本身就很不正常——幸运这种东西,在天赋体系里属于极其罕见的类别,不是因为它强,是因为它不讲道理。A级的幸运天赋就已经能让持有者在战斗中连续触发小概率事件了,SS级会是什么效果,他想象不出来。
“推算一下的话,”煌裔仰头看了看秘境灰蒙蒙的天穹,像是在看什么东西,“大概过个十几章就出场了。”
众人点了点头。
嗯,十几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