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槿抬手虚扶,语气温和却不失将帅威严:“两位指挥使免礼。”
目光掠过身前二人,朱槿心底暗自审视盘算,对这两位父皇亲点的亲军主将了然于心。
左侧的汪信,是实打实的淮西元从老兵,自父皇起兵之初便追随左右,从底层小小校官一刀一枪累积赫赫战功,半生戎马、清白无垢。
他无朝堂派系、无私人根基,心中唯独忠于皇权,是朱元璋最为信赖的嫡系亲军武官。性子刚烈骁勇、悍不畏死,天生的先锋猛将,作战敢打敢冲、一往无前,为人忠诚纯粹、不结党、不弄权,万事只遵圣旨,从不卷入朝堂纷争,心性干净通透。
而右侧的刘贞复,则是截然不同的风格。
他是大明老牌边防宿将,扎根军旅数十年,从地方都司基层实干一步步稳步升迁,久经边疆战事、阅历深厚稳重。是朱元璋特意调入京卫坐镇的镇场老将,行事老成持重、心思谨慎缜密,治军恪守规矩、滴水不漏。向来稳中求胜、不冒进、不贪功,大局观极强,最擅稳固大营、兜底防守、安定军心,是绝佳的辅战守将。
一勇一稳、一攻一守,父皇将这两位风格互补的顶尖老将配给自己统领,可见对此番辽东北伐的重视,亦是用心良苦。
站稳身形,朱槿目光扫过台下列阵整齐、甲胄鲜明、气势如虹的万千士卒,声线沉稳洪亮,穿透整片校场,清晰传入每一名将士耳中。
“诸位将士!”
“本王奉旨统领金吾前后两卫,北上征伐辽东!尔等皆是天子亲军、京营精锐,身经百战、战力卓绝,乃是大明最锋利的刀刃!”
“辽东残元余孽盘踞已久,祸乱边境、扰民不安。此番出征,便是我等建功立业、光耀门楣的绝佳时机!沙场搏杀,军功论赏、不吝封赏,但凡奋勇杀敌、建功报国者,本王必定据实上报、论功行赏,绝不埋没任何一位将士的血汗与功劳!”
“乱世立功名,沙场取富贵!今日整军蓄力,明日踏平辽东!”
简短一番动员,字字铿锵、句句振奋。
小主,
台下无数金吾卫士卒眼底瞬间燃起炽热光芒,人人精神大振、士气暴涨。现在他们身为皇城宿卫,常年只做宿卫值守、巡防警戒之事,极少有随军出征、沙场搏杀、博取军功的机会。如今得此远征良机,得以跨马出征、立功报国,一时间全军热血沸腾,人人挺胸肃立,满心期待沙场建功。
校场之上,肃杀之气、昂扬战意瞬间拉满。
待军心尽数振奋,场中稍稍平复,朱槿话锋陡然一转,神色愈发郑重,缓缓开口,定下整军新规:“距大军开拔尚有一段时日,趁着这最后的空闲,本王决定,调我麾下标翊卫入营,对金吾双卫展开全员封闭集训!互相比武、互相磨合、查漏补缺、锤炼战力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偌大校场骤然一静,随即响起一阵整齐的哗然之声。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上万金吾卫将士齐齐愕然抬头,脸上写满难以置信,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不服与不甘,原本高涨的士气瞬间掺杂了几分桀骜与抵触。
在所有金吾卫将士心中,他们乃是实打实的**天子上直亲军**,是应天京营当之无愧的战力天花板,身份超然、待遇顶尖,绝非各地普通卫所可比。全军皆是百战余生的沙场老兵,常年镇守皇城、扈护圣驾,执掌帝王最核心的守备与征伐力量,军中操练、结阵厮杀、火器攻防皆是宫廷定制的正统章法,自问战力冠绝大明。
更让他们傲气十足的是,朝廷最精良的燧发枪、手雷、地雷等新式火器,优先配额尽数供给金吾双卫,甲胄军械、粮草补给无一不是全军顶配。多年以来,向来是他们督导各地驻军操练、评判诸军战力,何曾沦落至此,需要接受旁人的集训打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