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打开工具箱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密封管,标签上写着“耐寒月季·第3代改良”“高海拔蒲公英·可食用”……最底下压着个保温盒,打开时,一股清冽的香气飘出来——是几株带土的幼苗,叶片细长,边缘带着锯齿,根须上还沾着点冻硬的黑土。
“这是我在青藏高原采的野生薄荷,”小林小心翼翼地把幼苗捧出来,“能在零下二十度存活,泡水喝治感冒,种在山楂林边,还能驱虫。”他指着幼苗的根部,“你看这须根,比普通薄荷密三倍,扎在土里稳当得很。”
沈未央忽然注意到,他的冲锋衣口袋里露出半截笔记本,封面上画着棵歪脖子山楂树,跟爹日记里那棵几乎一模一样。“这本子……”
“哦,这个是当年在你家翻到的,”小林摸出笔记本,不好意思地笑了,“你爹的字虽然丑,但记的育苗心得比我导师讲的还实在。我在伦敦时总翻,后来就照着画了棵,想着回来能对上号。”
笔记本里夹着片干枯的山楂叶,是爹当年夹在日记里的那片,边缘已经有些脆了,却被小心地塑封起来。小林翻到其中一页,上面用红笔批注着:“3月15日,试播耐寒山茶,需掺30%腐叶土,果然比纯园土发芽率高——沈叔的法子真管用!”
沈未央的眼眶忽然有点热。爹走的时候她还小,记不清他具体的模样,只记得他总在山楂林里转悠,笔记本上的字歪歪扭扭,却透着股执拗的认真。如今这认真,竟以这样的方式,在另一个年轻人的字里行间活了过来。
“山茶籽得再添点草木灰,”小林蹲在育苗盘旁,指尖轻轻拨了拨土壤,“咱这土偏酸性,加点灰能中和一下。”他忽然指着旁边的葡萄籽芽笑,“这根须都把珠子包成翡翠了!安仔是不是又往土里埋宝贝了?”
“是胖小子去年埋的玻璃珠,”安仔抢着说,“根须就爱缠着它长,赵爷爷说这是‘珠养根’。”
小林拿出相机,对着缠满根须的玻璃珠拍了张照:“回去得跟我导师说说,植物的趋光性还能这么玩。”他忽然从工具箱里掏出个小巧的仪器,往土里一插,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串数字,“土壤湿度65%,酸碱度7.2, perfect(完美)!”
赵爷爷背着柴捆从山上下来时,正好看见这一幕。“是小林子回来了?”老人把柴往地上一放,粗糙的手拍了拍小林的肩膀,“当年你非要跟着你沈叔学育苗,我说这孩子眼里有光,果然没看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