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水城在收缩。
整座城市——每一条街道、每一栋建筑、每一寸胶质地面——都在以一种统一的、不可抗拒的节奏向城市中央回缩。
从高空俯瞰,蓝水城就像一张被从边缘向内卷起的地毯。
城市边缘的胶质率先软化,化作一圈高达数米的琥珀色浪潮,向中心方向翻涌而去。
浪潮所过之处,所有的一切都被重新融入胶质本体,像是从未存在过。
三分之二的史莱姆平民没有来得及逃离。
他们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,在收缩开始的瞬间,脚下的胶质地面骤然液化,将他们包裹、吞没、溶解。
没有惨叫,没有挣扎——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挣扎,而是因为胶质液化的速度太快了。
一只史莱姆从脚底接触到液化胶质到整个身体被吞没,只需要不到两息。
吞没后,他们的个体意识瞬间消散,胶质本体化为城市基座的一部分,生命本源则顺着胶质网络向广场中央汇聚。
剩下三分之一的史莱姆——大约三十万——被流动的胶质裹挟着向南推移。
他们脚下的胶质地面像传送带一样高速滑动,将活着的史莱姆精英平民、商户、贵族、士兵,一并向南输送。
南城的边缘临时开辟出了一片安置区,那些被推送到这里的史莱姆跌坐在胶质地面上,茫然地回头望向城市中央。
广场中央,那尊从苏醒进城时就注意到的史莱姆雕像——那尊四肢伸展、仰望天空、凝固在永恒微笑中的雕像——正在复苏、软化。
雕像表面的那层凝固胶质外壳上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缝,裂缝中透出刺目的金色光芒。
光芒不是均匀的,而是有节奏地搏动着,像一颗心脏。
外壳一片片剥落,砸在下方的胶质基座上,激起一圈圈不断扩大的涟漪。
然后,雕像活了过来。
它落下的右脚踩在广场的胶质基座上,整座城市为之一颤。
从脚底开始,整个城市化为流动的胶质沿着它的腿部向上攀爬,疯狂地向它身上涌去。
每覆盖一层,它的体型就膨胀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