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开眼,走入那间投影室,启动了最后一段被封存的录像。
画面中,母亲凌华摘下了眼镜,常年被镜片遮挡的眼眸里,不再是疯狂与偏执,而是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与温柔。
她不再是“镜母”,她只是凌华。
她直视着镜头,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,在与此刻的女儿对话。
“小寒,如果你能看到这里,说明你没有被我‘保护’起来,而是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。你已经能同时看见人性的光明与黑暗,能同时握住仇恨的刀与宽恕的手。”
“那么,请替我去看看这个世界吧。”
“带着你的伤疤,也带着你的爱,去真正地看一看。那是我穷尽一生,也未能抵达的远方。”
录像结束,屏幕陷入黑暗。
凌寒走出废墟,清晨的阳光第一次让她感觉到了暖意。
她将一枚刚刚由白影远程复制了“记忆共振协议”的“凤凰之羽”交给等候在一旁的乔伊。
“如果还有人迷失,就把这个给她。它会提醒她,回家的路。”
她转身,登上已在楼顶盘旋多时的直升机。
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,吹动着她的发梢。
通讯频道里,一个熟悉又沉稳的男声穿透嗓音,清晰地传来。
是萧玦。
“凌寒,格陵兰气象监测站刚刚发来最高级别警报,冰层下方出现异常地热流活动,范围与二十年前‘千面盟’北极基地的坐标高度重合。”
凌寒握紧了胸口的吊坠,那里,似乎还残留着母亲的体温。
她望向遥远的北方,风雪仿佛已在眼前。
她对着通讯器,轻声,却无比坚定地说道:
“妈,我去找你了。”
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,指挥中心的主屏幕、她腕上的战术电脑,以及全球所有关注此事的人的设备上,同时跳出了一行冰冷的系统文字。
【承重者归位,双月交汇倒计时:66:00:00】
同一时刻,远在世界之巅的北极上空,一道绚烂到诡异的极光骤然撕裂了厚重的云层,如同一只横亘天地的巨眼,缓缓睁开。
废弃的精神康复中心楼下,乔伊正准备带队撤离。
她习惯性地最后巡视了一遍现场,目光落在那个已经冷却的医疗废品焚化炉上。
大部分灰烬已被风吹散,但在炉底的角落里,一个被烧得焦黑卷曲的金属书角,倔强地从灰堆中探了出来,反射着一丝微弱的光。
那似乎是一本硬皮笔记才有的装订结构,并没有在高温中完全熔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