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整理了一下领口,强行端起架子,迈步就要往里走。
李达康、高育良和秘书长赶紧跟上。
“哎哎哎!留步!各位领导留步!”
王德发像个灵活的肉球,直接横移两步,挡在了众人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李达康眼珠子一瞪,那股火气压都压不住。
王德发赔着笑,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,一步不退。
“林总说了,顶层会议室地方小,堆满了设备和外宾,实在是坐不下这么多人。为了安全起见,也为了保密,只请沙书记一个人上去。”
王德发转身指了指旁边那个几平米的保安亭,笑得更加灿烂:
“各位领导……嘿嘿,这天儿实在是太毒。要不,委屈各位去门卫室喝口凉水?我们那儿刚装的大1.5匹空调,给劲儿,凉快!”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那个不知好歹的黑人保镖还在嚼着口香糖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。
李达康的脸彻底黑透了,拳头捏得咔咔作响。
高育良擦眼镜的手僵在半空,镜片上起了一层雾气。
让省委常委去门卫室喝凉水?
这已经不是打脸了,这是把汉东省委的脸皮硬生生剥下来,扔在地上踩两脚,还要再啐上一口痰。
“你放肆!”李达康刚要发作。
“达康!”
沙瑞金突然开口。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“你们在下面等着。”
“书记!这不合规矩!您的安全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!”沙瑞金猛地回头,那个眼神让李达康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沙瑞金咬着后槽牙,腮帮子鼓起一块棱角。
“我一个人上去。”
他看明白了。
这是下马威,也是一道选择题。
如果不答应,今天这扇门他永远别想进去,星宇集团明天就会把总部搬到柏林或者华盛顿。
到时候,上面问责下来,他就是民族的罪人。
如果不进去,明天他就得去京城负荆请罪。
两害相权取其轻。
沙瑞金觉得领口的扣子勒得慌,勒得他有些喘不上气。
他推开王德发,独自一人走向那扇巨大的玻璃转门。
黑人保镖侧身让路,墨镜后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轻蔑。
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将那一众汉东权贵隔绝在酷热的尘世之外。
电梯上行。
数字跳动。
叮。
顶层到了。
电梯门滑开的瞬间,声浪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。
但当那些人看到沙瑞金胸前的党徽时,声浪又诡异地低了下去。
沙瑞金迈出电梯,第一眼看到的画面,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瞬间的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