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把自己变成了沙瑞金手里的一把刀,可你跟了他多久?你了解他吗?他今天能用你来砍李达康,明天就能用别人来砍你!”
“只有我们自己人,才是最可靠的。你现在收手,还来得及。欧阳瑞那个案子,缓一缓,不要搞得那么大。给李达康一个台阶下,也是给你自己留一条后路。”
走廊里的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,吹在他的后颈上,他却毫无感觉。
老师的话,句句在理,句句都是为他“着想”。
如果放在几个小时前,他或许真的会动摇。
但现在,不会了。
“老师,您说的这些,我都明白。”祁同伟开口。
“但您想过没有,什么是大局?”
“五百亿美金的投资,是汉东省的大局。沙书记要一个清朗的投资环境,是汉东省的大局。”
“在这个大局面前,李达康书记的情绪,我们汉大帮的前途,甚至我祁同伟个人的得失,都不重要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不是在给沙书记当刀。”
“我是在为汉东省的未来,披荆斩棘。”
“这是沙书记的决心,也是我的职责。”
这番话,说得冠冕堂皇,滴水不漏。
但电话那头的高育良,却听出了其中真正的含义。
祁同伟这是在告诉他,他选的,是新书记的“大局”,而不是汉大帮的“格局”。
高育良的呼吸声,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,变得粗重。
“好一个为汉东省的未来披荆斩棘!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“祁同伟!我再问你一遍,你是不是非要一意孤行?!”
“我还是汉东省的省委副书记,政法委书记!你这个公安厅长,是不是连我的话,都不准备听了?”
图穷匕见了。
最后的师生情分,最后的上下级关系,都被高育良摆在了台面上。
这是最后的通牒。
祁同伟垂下拿着电话的手。
他看着走廊尽头那面墙上,“忠诚”两个鲜红的大字,在灯光下有些刺目。
“老师。”
他再次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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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永远是我的老师,这一点,我祁同伟到死都承认。”
电话那头的高育良,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有任何缓和。
“但是,”祁同伟的话锋一转,“这次的‘扫黑除恶专项行动’,性质特殊,影响重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