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来了,又能怎么样?
烟雾缭绕中,陈海仿佛看到,祁同伟和李达康这两头猛虎正在山巅对峙,而自己,就是被推到战场中央,那只用来试探对方獠牙的兔子。
不行。
这件事,必须马上向季检汇报。
他掐灭刚点上的第四根烟,拿起那份滚烫的材料,站起身,迈步走出办公室。
……
省检察院,检察长办公室。
季昌明戴着老花镜,正用一块麂皮软布,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他那盆心爱的君子兰叶片。
“季检。”陈海推门进来,站得笔直。
“小陈来了,坐。”季昌明眼皮都没抬,动作依旧从容。
陈海没坐。他走到办公桌前,将手里的几张纸双手递了过去。
“季检,反贪局刚收到一份匿名举报,情况……很棘手。”
季昌明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他放下软布,摘下眼镜,又换上另一副度数更高的,这才接过那几张纸。
办公室里,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“沙沙”声。
陈海站在原地,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。
季昌明看得极慢,极仔细,薄薄几页纸,他足足看了十分钟。
终于,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没有预想中的震惊,也没有任何表态。
他只是将材料轻轻放在桌上,然后缓缓起身,背着手,踱步到窗边,看着外面那栋高耸的京州市委大楼。
漫长的沉默,像一块巨石,压在陈海的心口。
他知道季检在顾虑什么。
检察院是垂直管理,理论上不受地方掣肘。
但检察院的干部,却都活在汉东这片土地上。
李达康的强势,祁同伟的步步紧逼,省里高层的暗流涌动……每一个,都是压在天平上的千钧砝码。
查,还是不查?
这道选择题的背后,牵扯着太多人的命运。
“小陈啊。”
许久,季昌明终于开口。
“这份材料,你怎么看?”
陈海心里一凛,知道这是季检在考校自己。
他沉声回答:“材料详实,证据确凿。如果属实,王健康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刑法,足以构成巨额偷税漏税罪,甚至可能涉及行贿。”
小主,
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季昌明转过身,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