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春花又气又心疼,一把拉过他,“你这是掏蜂子去了?”
胡氏看向周漾,周漾在旁边小声说:“掏了点蜜……”
众人这才看到周贤正扛着的一根树枝,那上面挂着一坨蜂巢,金黄的蜜在太阳底下闪着光。
周春仁看着儿子的脸,又好气又好笑,“让你去捡柴,你倒好,掏蜂子去了,嘴肿成这样,看你下次还敢不敢。”
周贤正含糊不清地说:“遇都遇到了,总不能不要吧?多可惜啊?”
听着他的狡辩,周贤云嘴角扯了扯,用力按在他手上,疼得他嗷一声,叫了起来。
“还可不可惜了?你就不会出来喊大人去掏吗?”
周贤正一说话,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,“没事,过两天就好了……”
“好什么好!”陈春花已经找了块干净布,沾了水给他敷脸,“过来坐着,别动,这蜂子蛰的,又疼又痒,你忍忍。”
周贤正乖乖坐下,嘴肿着,眼睛眯着,看着又可怜又好笑。
周漾蹲在旁边,憋着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周一方走过来,看了周贤正一眼,又看看周漾,“你带他去的?”
周漾连连摆手,小声说:“他自己要去的,他说他会掏……”
“你就由着他?”周一方瞪了她一眼,但嘴角也忍不住翘了一下。
周漾:“他说他会,我以为是真会。”
毕竟,村里的孩子,上树掏鸟,下河捉鱼啥的那是从小会,掏个蜂蜜啥的,好像也不在话下,谁知道这娃不会装会啊。
柴火到了,胡氏跟陈春花也忙了起来。
两人把锣锅支起来,捡了几块石头垒了个简易灶,淘米、生火、切肉、洗菜,在地头忙开了。
周老太把自家的背篓也拿了过来,“米在这里,这里还有肉,有几个鸭蛋,我还带了几个洋芋,你们俩看着整。”
“哎,成,娘,你也歇会。”胡氏接过东西,招呼着她歇歇。
周老太摆摆手,“趁现在没那么热,能多干会儿是会儿,我再去栽几棵,你们先做着。”
周漾在扒拉背篓,鸭蛋皮厚,加上放在背篓里,倒也没碎,“阿娘,我去掐一把香菜吧,拿来煎鸭蛋吃。”
“行啊,去吧,你不是喜欢吃那个折耳根吗?你春花婶带了水豆豉,你去挖点,一会儿回来拌着吃。”
胡氏一边生火一边对着她说道。
听到可以去玩了,周漾拿着镰刀就跑了,周贤正看了一眼,也跟着去了。
胡氏看了一眼,吐槽道:“也不知道这折耳根有啥好吃的,腥得很,像是那鱼臭了三天,用一把生红锈的刀嘎了一刀一样,偏偏他们父子几个爱得很。”
陈春花深感赞同,“就是,我也吃不来,腥得很,偏偏家里其他几人又喜欢得很,每次来这里,都要去挖一把,那田埂给挖得呀,坑坑洼洼的。”
这边的周漾,已经掐上水香菜了。
水沟里的水少了,但两边都长满了水香菜,蓊蓊郁郁的,又肥又嫩。
她手速快,一把一把掐,很快就掐够了,
周贤正蹲在田埂上,嘴肿得老高,周漾蹲在他旁边,时不时给他递水香菜,小声说:“这个煎蛋好吃,凉拌也好吃,多掐点,前面还有野薄荷,这个可以拿去打个汤,老香了。”
周漾在说怎么吃水香菜,而周贤正则是在反思,在复盘,他觉得他刚刚没发挥好,加上是第一次,被蛰正常,“漾漾姐,下次我发现了挂蜂还喊你。”
周漾眼睛瞪大,眼里写满了:都这样了,还有下一次?
周贤正像是没察觉,自顾自说道:“你放心,我有经验了,刚刚我哥说了,我这个熏太短了,下次,多带点艾草,熏严实了再掏。”
周漾:“……”
看着他那香肠嘴,肿泡眼,她想说,这蜂蜜其实也不是非吃不可的。
掐了水香菜跟野薄荷,两人换了地,去挖折耳根了。
田里的油菜秧子绿油油的,被太阳晒着有点蔫,但浇了水后,又站直了些。
远处,周贤云跟周一方又挑着水从沟渠那边晃悠悠地挑过来,倒进大桶里,发出哗哗的声响。
烟升起来,顺着风飘到地里,飘到了水沟边,正在挖折耳根的周漾鼻子动了动:“好香。”
“就你鼻子尖。”胡氏过来水沟边洗菜,笑着拍了她一下,“赶紧挖,挖得差不多就该吃饭了,你那个香菜洗过了没?洗好了我就带着过去了。”
“洗过了,你拿去吧,我再挖点,马上就够了。”周漾头也没抬,哼哧哼哧的挖着,这里的折耳根比较粗,伸展得也比较深,但很嫩,香味也更浓些。
小主,
太阳越升越高,地里的活儿越干越快。
一垄栽完,又起一垄。
水一桶桶挑过来,浇下去,秧子一棵棵栽下去,土培实。
原本灰扑扑的田地,渐渐有了一行行嫩绿的颜色。
周春仁直起腰,看着栽了大半的地,长出一口气,“照这速度,晌午前就能把你家这块地弄完。”
周春成也歇了口气,抹了把脸上的汗:“弄完我家的,吃了饭,去我爹那块地。他那块小,一会儿就能完事。”
“那春花婶子家的呢?”周漾拿着折耳根过来,听见了,插嘴问。
“下午呗,一下午把你春花婶子家的也栽了。”周春成看了看周春仁,“我估计能栽完,就是剩点也不多,明早再来就是了,春仁你看行不?”
陈春花正蹲在灶边添柴,闻言笑着应道:“有啥不行的?你们帮我干活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,晚上我杀只鸡,请大家吃饭!”
“那可说定了!”周漾眼睛一亮。
“说定了!”陈春花哈哈笑,“你们帮我栽秧,我还能亏了你们?”
胡氏笑骂道:“你这丫头,盯上你春花婶家的鸡了?平日里杀了咋不见你吃?”
“嘿嘿嘿!”周漾就憨笑,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