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周御史争执:“我等是京城来的贵客……”被交管瞪

周御史争执:“我等是京城来的贵客……”被交管瞪:“再嘲讽,加罚50两!”

(夜色褪去的最后一丝墨色,被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彻底驱散,安西城的青石板街道上,已经渐渐有了烟火气。挑着担子的菜贩,推着小车的早点铺老板,挎着竹篮的妇人,三三两两从街角转出来,脚步声、吆喝声、寒暄声交织在一起,将这座被规矩“捆”得严严实实的城池,唤醒得有了几分鲜活的暖意。唯独安西驿站门口,依旧是一片低气压,那两盏挂了整夜的红灯笼,此刻耷拉着灯穗,像是也被连日的罚款折腾得没了精神。)

(驿站大堂里,烛火已经燃到了尽头,烛芯“噼啪”一声爆了个灯花,火星溅落在桌面上,烫出一个焦黄的小点儿。皇帝端坐在主位上,脸上的人皮面具因为一夜未眠,边缘已经有些发皱,露出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蛛网般蔓延开来。他面前的桌案上,摊着一叠皱巴巴的罚单,最上面一张,赫然写着“三百五十两白银”的字样,那墨迹像是淬了毒,看得人心里发堵。)

(李嵩和王博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耷拉着脑袋,像是两只斗败了的公鸡,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嘟囔着,一会儿骂赵宸心黑,一会儿骂城管不通人情,翻来覆去,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。李德全站在皇帝身后,眼皮子耷拉着,哈欠一个接着一个,却不敢出声,只能强撑着精神,时不时给皇帝的茶杯里添点热水。)

(唯有周御史周昌明,依旧是一副脊背挺直的模样,他坐在大堂最角落的位置,一身藏青色的官袍虽然沾了些风尘,却依旧熨帖平整。他手里攥着一本薄薄的《安西市容条例》,手指在书页上反复摩挲着,指尖都磨出了红印子,那双平日里写弹劾奏折时,透着几分锐利的眼睛,此刻正像是燃着两簇火苗,满是愤愤不平。)

(周昌明是什么人?那是御史台里出了名的硬骨头,当年连当朝丞相都敢参上一本,凭着的就是一股“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”的执拗劲儿。如今自己一行人,在这安西郡的地界上,被两个小小的城管,拿捏得死死的,一夜之间罚出去四百五十两白银,这口气,他咽不下去!)

(“陛下!”周昌明猛地站起身,官袍的下摆扫过椅子腿,发出“刺啦”一声轻响,他对着皇帝躬身一揖,声音洪亮,瞬间将大堂里的萎靡气氛冲散了大半,“臣实在是忍无可忍!这安西郡的规矩,简直是苛政猛于虎!一匹马的便溺,竟要罚去数百两白银,这哪里是整顿市容?分明是巧取豪夺!臣请命,去郡守府找赵宸理论!倒要问问他,这安西郡,究竟是大魏的疆土,还是他赵家的一言堂!”)

(皇帝闻言,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周昌明身上,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,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动摇。他何尝不想去找赵宸理论?可他微服私访的身份,就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,捆住了他的手脚。他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周爱卿,稍安勿躁。咱们此番前来,是为了体察民情,若是贸然亮明身份,岂不是前功尽弃?”)

(“前功尽弃?”周昌明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溜圆,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,“陛下!咱们这哪里是体察民情?分明是来受气的!四百五十两白银啊!足够救济十几个县的灾民了!就这么打了水漂,臣不甘心!更何况,那两个城管,言语之间,全然不把京城来的人放在眼里,这要是传出去,朝廷的脸面何在?臣就算是豁出这条老命,也要为陛下讨回公道!”)

(说罢,周昌明不顾皇帝的阻拦,一把抓起桌上的《安西市容条例》,攥在手里,转身就朝着大堂外走去。他的脚步又快又沉,踩在青石板地面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,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。)

(李嵩和王博见状,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,两人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“同仇敌忾”的光芒。他们俩刚才吃了亏,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,周昌明这一领头,他们哪里还肯落后?当下也顾不上君臣之礼,快步跟了上去,嘴里还嚷嚷着:“周大人等等我们!我们跟你一起去!就不信这安西郡没有王法了!”)

(皇帝看着三人的背影,眉头紧紧皱起,想要喊住他们,却又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声音。他心里清楚,周昌明的性子,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,就让他去碰碰钉子也好,至少能让他明白,这安西郡的规矩,不是靠嘴皮子就能推翻的。)

(“林虎。”皇帝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你也跟上去看看。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事,都不许暴露身份,不许和他们起冲突。”)

(“是,陛下。”林虎躬身领命,脚步匆匆地追了出去。他心里清楚,这三个大臣,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主,在安西郡的地界上,怕是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,他得跟在旁边,免得事情闹得太大,不好收场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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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驿站门口的街道上,已经热闹了起来。卖早点的铺子支起了油锅,“滋啦”一声,炸得金黄的油条下锅,香气飘出老远;挑着菜担的老农,正蹲在路边,和买菜的妇人讨价还价,声音里满是市井的烟火气。周昌明、李嵩、王博三人,却像是和这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,他们穿着一身光鲜的绸缎,脸色铁青,昂首挺胸地走在街道上,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)

(“周大人,咱们现在去哪里找赵宸?”王博凑到周昌明身边,压低声音问道,“这安西郡这么大,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在街上瞎逛吧?”)

(周昌明冷哼一声,目光扫过街道两旁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找赵宸做什么?咱们先去找那些执法的人!我倒要问问他们,这《安西市容条例》,到底是按照什么章法制定的!连马撒尿都要罚款,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)

(话音刚落,一阵清脆的铜锣声,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。“铛铛铛——”三声锣响过后,一个响亮的声音跟着响起:“过往行人车辆注意了!安西郡交通管理署例行巡逻!严禁占道经营!严禁车辆逆行!严禁牲畜上路不牵绳!违者依规处罚!”)

(周昌明三人听到这声音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。李嵩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,激动地说道:“来了来了!是交通管理署的人!周大人,咱们就找他们理论去!”)

(三人循着声音望去,只见一队穿着灰色短褂的交管人员,正从街角转出来。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,腰间束着宽腰带,腰带上挂着铜锣和梆子,手里还拿着一根黑漆木棍,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是一块铁板。他身后跟着四个年轻的交管,两人一组,正沿街巡逻,时不时停下来,提醒占道经营的小贩,把摊子往路边挪挪。)

(“就是他们!”周昌明攥紧了手里的《安西市容条例》,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,李嵩和王博紧随其后,三人的脚步又快又急,像是三只扑向猎物的猛虎。)

(为首的交管听到脚步声,转过身来,看到周昌明三人气势汹汹的样子,眉头微微皱起,沉声问道:“三位客官,有什么事吗?”)

(这位交管名叫张铁山,是安西郡交管队的队长,也是退伍老兵出身,和城管队的李老栓是老相识。他在安西郡当了三年交管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?有蛮横不讲理的,有哭哭啼啼求情的,却还是第一次见到,穿着这么光鲜的绸缎,却一脸怒气冲冲的外地人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