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予这一觉沉睡了近一个时辰,醒来时,发觉自己仍靠在扶摇怀中。
殿内只留一盏灯烛,昏黄光晕里,两人静静依在软榻上。
她略微一动,扶摇便睁开了眼。
“殿下醒了?可要梳洗传膳?”他声音里犹带着朦胧睡意,低软轻柔。
谢清予抬手,指尖拂过他眉心:“这几日你也未曾安枕,不必事事亲为。”
“伺候殿下,乃甘之如饴。”扶摇扶她坐起,起身添亮两盏灯,又半跪下来为她穿好鞋履。
谢清予心口微暖,走向窗边,推开轩窗。
沉沉天幕一片漆黑,天地寂然。
这两夜她总难深眠,一阖眼,耳边便是厮杀哭嚎,那夜浸透宫阶的血色,不知何时才能从心底洗去。
“你在此歇着,我去一趟听竹院。”她转身道。
扶摇脚步一顿,倏然垂眸,低低地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他取过一件素绒披风,仔细为她系好,指尖在她颈侧轻轻一拂:“天寒,殿下仔细脚下。”
谢清予轻轻颔首,推门而出。
廊下,紫苏已提着灯笼静候。
扶摇驻足在门前,光影摇曳,映亮他清冷沉静的侧颜,他唇角轻抿,心口似被细丝缓缓勒紧,有些涩痛。
她的步履,终究是朝着另一个人而去。
……
听竹院离清澜院有些距离,胜在僻静清幽,一路行来,只闻风声过竹,簌簌如私语。
行至门前,紫苏便悄然停下脚步,垂首静立在廊下阴影里,手中的灯笼光晕昏黄,只映亮脚下方寸之地。
谢清予独自推门而入。
屋内暖意扑面,一股似有似无的清淡药味萦绕在鼻尖,她尚未转过山水屏风步入内室,眼前光影一暗,便被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。
封淮仅着一件深色里衣,衣襟微散,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和一小片缠着细布的胸膛,显然是听得动静才匆匆披了衣裳。
他手臂收紧,带着她轻巧一转,两人便一同跌坐在临窗的软榻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