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部侍郎方显膝行而出,叩首道:“陛下!太傅年事已高,纵有失言,亦非本心,伏望陛下念其侍奉两朝,劳苦功高,不予计较!”
谢旲似并未动怒,反摆手令众人起身,目光仍锁在沈仲身上:“沈卿,朕要你说。”
“臣请陛下,废除恩科!”沈仲伏地再拜。
语惊四座,抽气声迭起。
老臣昂首,白发如雪,声音穿透死寂:“恩荫之制已是皇恩浩荡,恩科一开,于十年寒窗苦读的万万学子何谈公允?寒门入仕,本就万分不易,若再厚此薄彼,实失天下士子之心!臣——叩请陛下,废恩科,安民心!”
殿外忽起狂风,仪仗猎猎作响,满地朱红官袍如血浪翻涌。
一片浓云掩住日头,天光骤然晦暗。
谢煜跪在原地,秋风灌入殿中,刺得他眼眶涩痛。
……
凤仪宫内,白芍去而复返,悄步凑至皇后耳边低语。
不知听了什么,皇后秀眉倏蹙,眼中讶色一闪而过,随即恢复如常:“先出去吧,莫扰了太子妃静养。”
此时殿内仅余几位高位妃嫔,其余命妇贵女皆候于殿外。见皇后出,众人忙敛衽行礼。
陈婕妤上前关切道:“皇后娘娘,太子妃凤体无恙否?”
“回婕妤,太子妃福泽深厚,幸无大碍。”白芍代答。
一旁的四公主谢汐照偷偷瞥向谢清予,目光复杂,没想到那般危急之时,对方竟会分神去救谢汵音,两人在文华宫时有不睦,关系实在谈不上一个好字。
莫说谢汐照,连谢汵音自己亦觉意外,方才混乱,倒没顾得上,眼下见了谢清予才觉着有些别扭。
偏偏丽嫔将她拉过去,温声催促:“音儿,还不好好谢过安平?方才真真吓煞我了。”
她出身小户,入宫多年只得了一个女儿,,幸得陛下怜惜,待公主宽厚,去岁更指了一门好姻缘,她此生已无憾。
谢汵音抿唇嘀咕:“我又不是避不开……”
她的武课可都是甲等呢!
“快出嫁的人了,还这般孩子气!”丽嫔轻嗔,又对谢清予歉然道:“今日不便,改日再谢过。”
“娘娘言重了,三皇姐心性坦率,我亦敬之爱之。”谢清予语气平静。本是无心之举,她从未想过挟恩图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