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京城水系复杂,通惠河、坝河、护城河、各处湖沼……适合藏匿大型船只或建造隐秘坞堡的地方不少。”贾瑄快速思索,“陈五,何五,立刻重新调整排查方向!重点排查京城内外所有能够停泊中型以上船只、且相对僻静、易于控制的河道岔口、废弃码头、私人坞堡、以及与水道相连的废弃园林、庙产!注意观察有无长期停泊却鲜少移动的‘死船’,或看似荒废却时有轻微活动迹象的临水建筑!特别是那些属于前朝勋贵、后来被抄没或几经转手、背景复杂的产业!”
“是!”陈五、何五精神一振,有了更明确的目标。
“鹞鹰,夜枭,”贾瑄又看向两位元老,“我需要你们动用自己的渠道,在地下世界和江湖中放出风声,悬赏征集关于‘雾隐客’、‘黑船’、特殊香料药物交易、以及近期京城周边水域异常情况的消息。赏格可以开高,但要隐秘,不要暴露靖安司的身份。同时,设法接触几个可靠的、常跑南洋的海商头目,旁敲侧击打听‘墨蛟骨’令牌和那种银线绣纹布料的来历。”
“遵命。”两人应下,没有多余废话。
“记住,”贾瑄最后肃然道,“我们的对手狡猾凶残,且可能掌握着超乎寻常的手段。一切行动,以隐蔽和安全为第一要务,宁可一无所获,也不能暴露自身,更不能打草惊蛇。发现任何线索,不要擅自行动,立刻回报。”
众人领命,迅速散去,如同水滴融入夜色,悄无声息地开始行动。
贾瑄独自留在暗室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调动“影子”力量,意味着将调查推向更危险的深水区,也可能引来更猛烈的反噬。但他别无选择,常规手段在对手精心布置的迷雾面前,显得迟缓而无力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丝缝隙。夜风带着湿冷的水汽涌入,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。京城这座巨大的棋盘上,敌我双方的棋子都在黑暗中悄然移动。苏文卿在明处落子,步步紧逼;而那隐藏在“雾隐”之后的敌人,则在暗处布局,手段诡谲。他贾瑄,必须同时应对这两方面的压力,在夹缝中寻找胜机。
阿二依旧昏迷,状况未明;张天师需坐镇白云观,应对可能的再次袭击,同时还要分心炼制稳固阿二神魂的丹药;皇帝态度暧昧,圣心难测;朝堂攻讦日甚……
“黑船……水上据点……”贾瑄喃喃自语,目光投向窗外黑暗中隐约可见的、蜿蜒如带的河道方向。或许,破局的关键,就在这京城交织的水网之中。只要能找到那个地方,就能顺藤摸瓜,揪出“雾隐客”,斩断他们与海外的联系,甚至可能找到平息宫内危机的线索。
只是,留给他的时间,似乎不多了。秋意渐深,寒气日重,而水面之下的暗流,也愈发汹涌莫测。他必须赶在风暴彻底吞噬一切之前,找到那艘或许并不存在的“黑船”,揭开笼罩在京城上空的厚重雾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