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来,走向最里面一排书架。那里堆着一批未分类的残卷,据说是早年战乱时从各地收回来的,一直没来得及整理。
我伸手抽出一本,封皮脱落,只剩半截竹简绑着。翻开看,是一段祭祀仪式的流程,年代久远,字迹模糊。正要放下,忽然注意到其中一行小字:
“春分祭日,取南荒紫鸢花瓣三片,置于旧誓之下,光自现。”
我的心跳了一下。
紫鸢花。
山谷里开得最多的那种花。
我立刻翻下一本。又是残篇,讲的是某种古老阵法,名为“启明阵”,需三人合力启动,一人执剑,一人捧玉,一人燃香。
再下一本,提到“誓碑无字,待血唤醒”。
一本接一本,我越翻越快。
这些看似无关的残片,竟然都在指向同一个东西——一个隐藏的契约原件,可能就藏在某个特定地点,需要用特定方式才能显现。
而触发它的条件,或许就在我身边。
我停下动作,看向袖中那本油纸册子。
孩子昨天说,他是从南荒坡地上挖出来的。那里靠近我们曾经住过的山谷。
风穿过窗户,吹动桌上的纸页。
我拿起炭笔,迅速记下所有可能有关的线索:紫鸢花、春分、三人仪式、血誓、无字碑、玉简……
写到最后,笔尖顿住。
如果这一切是真的,如果契约还能重现……
那么它不该只属于过去。
它应该属于以后的每一个人。
我站起身,把最后几本残卷放回原处。转身走向门口时,守阁灵兽睁开了眼睛。
它看着我,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我走出藏书阁,夜风迎面吹来。
明天我要回一趟山谷。
就在这个时候,我发现右手掌心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口,血珠缓缓渗出,滴落在台阶上,像一颗红石子坠入寂静的水面。